等到了下面,勉强有些亮光,嵌在石壁上的红烛流着血泪,暖黄色的灯火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异色。
秦香絮去到了走道最末尾的牢房。
那里,关押着她想要的人。
男子被架着双手悬在牢里,身上满是鞭笞后留下的道道血痕,伤口深可剑骨,狰狞地爬满他全身,像极了蜈蚣。
随风拿着捕快递过来的钥匙,推开牢房的门,走进去。
「醒醒,醒醒。」
随风见拍不醒他,舀起一勺子冷水,就朝他的脸上扑去。
男子被冷水吓得一个激灵,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甫一睁眼,他就求饶道:「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真不是绥青县的山匪馀孽!」
秦香絮拧眉冷声道:「既然不是,你的手臂上又为何会有团花纹!」
男子虚弱地说:「我不过是借山匪的名义招摇撞骗,混口饭吃而已。」
秦香絮又问:「那你又说自己是流民?」
男子咳嗽两下,道:「如今北地流民势如破竹,官府的酒囊饭袋哪个不怕,我只要搬出这个名头来,他们就不敢动我!」
「呸,」随风啐一口,「既然如此,为什么大理寺少卿审问你的时候,你不说这些话,非要等我们来了才说。」
男子:「大理寺少卿想要拿我立功,所以我哪怕再清白,也只能是山匪馀孽,你们不信,可以看我的手臂,团花纹是我画上去的,如今染了血,早看不清了。」
随风检查完他的袖口,朝秦香絮点点头。
秦香絮得知白忙一场,身心俱疲。
她回到马车,准备往安华寺赶,但随风刚准备驱马的时候,秦香絮一个激灵。
那个男子说的话有破绽。
她被骗了!
「随风!咱们快回去!」秦香絮催促道。
第12章我怕。
「公主,他。。。。。。他已经死了。」随风叹完男子的鼻息后,有些犹犹豫豫地说。
「死了,怎么会死了?!」秦香絮追问道。
她明明才离开没多久,路上也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人,是谁这么明目张胆。
秦香絮的脊背突然发凉,她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见状,随风连手也来不及擦,赶忙跟上。
地牢内仍旧一片昏蒙,囚犯们都缩在牢房内的最暗处,饿狼般凶狠阴暗的眼睛,依稀从枯杂的乱发中露出,散着幽幽的冷光。
杀人的,会是这些本就十恶不赦的囚犯吗?
不。
秦香絮摇了摇头。
走道内有捕快巡视,他们不可能破牢而出,却毫无动静,不被察觉。
那。。。。。。是捕快杀的人?
这个想法更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