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法庭上,法官第n次看向时钟。指针一点点逼近最后时限,法庭两边还坐着正颐指气使的雄虫。
他们都是雄保会里“德高望重”的雄虫,是特地来见证胆敢伤害雄虫的罪雌会有什么凄惨下场的。
雄虫虽然沉浸在他们带来的雌侍的服侍中,眼睛却不断地看向法雌虫法官。说实在的,雄虫浑浊的眼睛实在不具备什么威慑力,但有虫族的制度压着,法官只好匆忙地低下头以示敬意。
实在是没办法再等下去了,法官终于敲下了第一声锤子。
从被带到法庭就闭着眼的罗兰德终于缓缓抬起目光,只是双眼里没有半分神采。除了尚且挺直的脊背,哪里还看得出这是一位功勋卓著曾经风光无限的雌虫少将。
他终究没能等到雄虫的宽恕。
凭借少将军衔,把审判时间拖延七天已经是极限了。到今天雄虫还是没有签署赦免令,想必雄虫还是怒气未消。
他已经必死无疑。
法官看着跪在法庭中央的罗兰德,痛惜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他一敲锤子,郑重宣布:“罗兰德,你严重违反雌君守则,没有尽到辅助雄主二次分化的责任,损害雄虫身心健康。依照雄虫保护法,判处你摘除精神海,流放荒星。你有异议吗?”
摘除精神海啊,一时之间罗兰德竟然有些迷茫,他都有些分不清和精神海崩溃相比哪个更可怕了。
精神海崩溃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个星时过去身体就会被溃散的精神力冲垮,而后永远长眠,回归母星的怀抱。而摘除精神海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没有任何意识理智,要在荒星上做一只疯疯癫癫的白痴虫子了。
从少将沦为痴傻,简直比死还叫他难受。还好,在行刑前他还有几个星时的时间,能允许他早一步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目光平静,无悲无喜:“罗兰德没有异议。”
法官摇了摇头,准备将宣判的锤子落下,光脑却在这一秒亮起。一目十行地看完,法官惊得快要跳起来。
是赦免令!
他当法官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上一次看到还是学生时代在法官学校的博物馆里!要不是因为他有着极高的专业素养,换了旁的虫谁会认识?
虫神在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仁慈的雄虫!
*
直到走出法庭大门,罗兰德还是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雄主,就这么赦免了他?
“少将,元帅在等您。”元帅的副官一早就在法庭门口等罗兰德了,好不容易看到罗兰德出来,立刻热泪盈眶地迎上去。
关上房门,罗兰德见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坎贝尔元帅。他已经从副官口中得知,是元帅以三个星球为代价向雄主换来了赦免令。
“元帅。”罗兰德脱下军帽行礼。
坎贝尔见他走进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罗兰德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时他都没这么担心过。
“回来就好。”
坎贝尔元帅疼惜地将罗兰德扶起,罗兰德却不肯:“您又救了我。”
当年他的雌父为了保护他而反抗了雄父,最终被送上法庭当场绞杀。雄父对他更是厌恶,将他逐出家门,任由他自生自灭。那时候,还是一名上将的坎贝尔元帅收养了他。
听罗兰德提起往事,坎贝尔也红了眼眶:“当年我救不了你的雌父,现如今我拼尽全力也要……”忽然他顿住话头,怕再勾起罗兰德伤心事:“不说这个了,你的伤要不要紧?”
当然不只是雄虫当日鞭打的伤口。罗兰德换取了七天的暂缓宣判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这些天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承受无休止的鞭刑。更何况现在他的手腕上还戴着抑制环,阻断着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是为了让雌虫永远记住身体上的疼痛。身体足够疼了,心里才会真的拜服于雄虫。
罗兰德说没事,坎贝尔却不相信:“抑制环解不开,你先到修复仓里面躺着,奥利尔说雄虫睡下了,还有一会儿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