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听到这里也插了一句:「兰儿,你以为成王如何?」
「老爷,许是妾身目光短浅,但这……怕是攀不上。」夫人手中的筷子慢慢放下。
「父亲的意思是……侧室?」我发现小姐握住筷子的手微微有些抖,但她的语气却依旧平稳。
少将军倒是第一个沉不住气了:「我不同意,我们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凭什么去做他的侧妃!母亲你说的话我也不同意,妹妹怎么就当不得王妃?」
「正妃是左丞相的嫡长女,你说人家当不当得?」老爷的威压让少将军低下头来,但老爷却也跟着叹了口气,「皇帝……」
「今天大过年的,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地一起吃个团圆饭,这些事以后再谈。」小姐马上夹起一个丸子夹到老爷碗里,迅速揽过老爷未说完的话:「爹爹,吃菜。」
这件事仿佛并未影响小姐的心情,她依旧笑着同老爷讲自己看上了什么稀奇东西,和少将军拌嘴,撒着娇同夫人要小孩子才能拿的压岁钱。
直到那天深夜我躺在小姐床边的脚踏上为小姐守夜时听见了那微不可闻的啜泣。
我本应装作听不见,但我说:「小姐,喜儿永远陪着您,您不要哭。」
小姐的哭声突然止住了,然后床幔被突然拉开,红着眼睛的小姐对我说:「我从未想过我连八抬大轿都配不上……我想过丈夫不爱我,想过内院三妻四妾,但怎么能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姐,只能抱紧小姐一遍又一遍地说:「会好的。」
第10章
大年初一那天,小姐因为哭了半宿自然起的晚了。而看着眼睛肿成桃子的小姐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着。
我的小姐本就该一辈子幸福顺遂,凭着什么缘故要受这等委屈,老爷口里的成王我虽然没见过,但从此时此刻起他便是我最讨厌的人。
我正气哼哼地拿着扫帚扫着雪,外院跑过来一个丫鬟冲我招了招手:「喜儿姑娘,后门来了一个俊秀的公子,说是找您呢!」
「胡说八道些什么,新年第一天你就开我玩笑。」我笑着拿扫帚打了过去。
「我可不敢胡说,人家还带着银子来说要为姑娘你赎身呢!」
正巧少将军走进院中也来了兴趣:「我倒是要看看谁要为我妹妹这个小跟屁虫赎身。」
我没好气地向少将军行礼:「见过少将军,我去通报小姐一声。」
那个和我打趣的丫鬟说;「小姐那里我去说,后门是真的来人了。」
我吃惊地睁大了眼:「怎么可能。」
我并非来路不明被拐卖进来的下人,我可是实打实被我爹卖了二两银子进来的。但将信将疑我还是小跑着去了将军府的后门,说不定真是家里出事了,比如我爹死了。
远远地我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的确是个男子。
我连忙快步走上前试探着开口:「您是?」
这人穿着单薄,面颊被冻得微红,张开口呼出一团白气:「在下名为陆之庭,祖籍泗水,前来寻亲。」
我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大哥?」
这人显然就是我的亲哥,多年不见不仅身量挺拔,长得也算是仪表堂堂。
「你是小苹?」大哥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我有些不自在地抽出我的手,语气不自觉沾上了些委屈:「你来做什么,我早就被卖进王府了,现在也不是什么陆之苹,我叫喜儿。」
「当年爹卖你的时候我并不知情,等我回家的时候才得知这事,为了二两银子就卖了女儿算怎么回事!」
大哥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气愤:「我当时便想给你接回来,但无论如何也寻不到消息……不提这些了,找到便好。」
我压下心中汹涌的感情,声音沙哑却冷静:「所以呢,找到了又如何。」
大哥显然被我问得一愣:「找到自然和我回家去,爹娘知道了自然很高兴。」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跟你回去。你有没有想过爹娘为什么会同意你找我回去?过了年我便是虚岁十四了,回去便应当马上定下亲事,然后次年草草嫁出门去。你觉得他们是因为有愧于我,或者是真正想念我这个女儿吗?是因为哥哥你应该议亲了,家里需要用我的彩礼去填补你的门面。」
我原以为我这个大哥是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好像他确实这么多年只醉心于圣贤书,并未想到这一层,此时他皱着眉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大哥,我现在过得真的很好。我自入府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主子待我是极好的。吃的饱丶穿的暖丶逢年过节主子还会发下赏银来。而在家我却要谦让弟弟丶体恤大哥丶心疼父亲丶帮衬母亲,可以说我从记事起从未吃过一顿饱饭,直到我被卖给牙婆那天母亲下了碗卧着两个鸡蛋的白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