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梢小心翼翼地提着雪白的道袍,乌发被人群挤得散落下来,她胡乱地托住掉落下的簪子,旋即朝他窘迫一笑。
「你猜猜我背后藏了什么?」
柔顺光滑的乌发随风摇曳着,少女脸颊微红,微微喘着气,清澈明丽的眸底闪着细碎的光泽,像是黑夜里发亮的夜明珠。
容珩垂下长睫,无言地摇摇头,眸底划过几分失落。
簪子。
她是想向他展示昨夜怀师兄赠她的簪子么?
容珩尽量不让自己的神情冷下来,努力牵动嘴角。
「给,你的中秋礼物!」
少女双手捧着样东西,迎面扑过柔和又有厚度的香气,她像献宝似的,指尖微蜷,眉眼弯弯。
「喜欢吗?」
她离得很近,声音又柔又轻,像是春天迎面拂来的微风,湖面也随之荡漾,掀起阵阵波澜。
容珩闻言,目光凝滞,长卷浓密的鸦羽随之颤动。
「嗯。」
容珩别过脑袋,耳廓发烫,气息清彻,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正当此时,几名嬉戏打闹的孩童从人潮中钻了出来,推推搡搡,力道竟也大得可怕,竟能推动大人。
柳梢梢感觉身后被撞了下,身体一时失去平衡,歪七扭八,便下意识伸手扶住青年的腰身。
青年腰身劲瘦,胸口想必也有肌肉。
呼吸凝滞。
温度从指尖慢慢传了过来,她有些始料未及,触电般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子小姐,要画像吗?」
闻言,柳梢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画铺旁——
这是个露天画铺,几根绳子拉直吊在两根竹竿上,粘了许多张形形色色的画像,有独自一人的,也有两人依偎着的。
画铺很独特,周围还摆放着形状各异的花灯。
画像中,自然也有这些独一无二的花灯存在。
「我们很便宜,一副画像只要十铜板,还附赠花灯喔!」
叫卖的姑娘甚至比她的年纪还要小,一双手生满了茧子,脸蛋红扑扑的,呈现高原憨厚的红色。
柳梢梢的目光落在那些精妙小巧的花灯上,又看向少女伤痕错杂的手指上,问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都是纯手工,世间仅此一个。」
少女语气得意,捧着一盏精致的花灯,眸底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望着她,「小姐要画张吗?」
看着细绳挂着的画像,还是两人的居多,柳梢梢想着还是不凑这热闹,方要拿出铜板,单买这盏花灯。
「嗯。」
青年破天荒地率先出声,撞见她抬起的目光,心虚地移开,故作镇定地回道,「可以留作纪念。」
柳梢梢也没想这么多,反正时间有多,也点点头,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小姐你是单独画,还是和这位公子……」
画像的少女拿起毛笔的时候,动作稍顿,后知后觉地望向长身玉立的青年。
无疑有他,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只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虽然她也未曾报非分之想,只是看见美好的事物总会在心中暗自感叹一下,但难免也会觉得眼前的姑娘姿色平平,却过于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