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肤色白皙,在微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清透。
街头喧嚣,川流不息。
少女踮着脚,遥遥指着人群深处,神情有些焦灼,「人好多啊,咱们快点去,别到时候没了!」
她拉着他的袖袍开始卖力小跑。
穿过人潮,容珩甚至能感受到一阵凉爽的,轻快的风从面庞温柔地拂过。
他回过神,见少女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来,捧着油纸包,开心地塞给他一个,「容道友,你也尝尝看味道。」
她扬起笑容,容珩接了过去。
「怎么样,好吃吗?」
「嗯。」
少女嘿嘿一笑,话头转了转,又落在了别人身上,「魏迟那家伙的口味还挺刁钻的,能得到他夸赞的小店不多,看来带你来是个明智之举!」
柳梢梢说罢,迫不及待地往嘴里丢了个小笼包,口齿留香,一口爆汁,就是有点烫嘴。
「你同魏郎君很相熟吗?」
「我们是知己。」
丝毫没有注意青年忽地停下的脚步,柳梢梢不假思索,又往自己嘴巴里塞个了小笼包,声音含糊不清道,「相见恨晚的那种。」
又来了。
心中升起些许不清不楚的负面情绪,容珩强行压抑内心,抬起眼睫轻声道,
「那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少女没有否认。
葱白的指尖微微攥着,人群之中,他走得极慢,随着少女脚步一点一点,仿佛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再慢点。
可天不遂人意。
青年身姿高挺,远远便望见县衙门口,熟悉的几个身影已然在那处候着。
刹那间,脸色惨白,容珩才忽地记起,昨日是死了人的。
*
百姓惶惶。
要说最恐怖的一次,便是昨夜柳梢梢目睹的那个倒挂的血淋淋尸体。
认尸的家属哭得肝肠寸断,与方才拨开的喧嚣不同,微弱的抽泣声,像是一把震天锤敲击在天灵盖上,嗡嗡作响。
柳梢梢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没有冒出这般真切的感受。
指责的话尚未说出口,秦景淮便见少女把怀里的小笼包塞进他的怀里,捂着嘴跑向无人处,把方才吃的那些统统吐了出来。
宋凌玉拧着眉头,对着众人平静道,「我去看看。」
他紧接随后,跟进了巷子口。
少年身形挺拔,沐浴阳光下,乌黑的影子拖得很长,直直落在她的脚下。
柳梢梢见他过来,立即别开目光,下意识拔高音阶,「你别过来,我自己可以。」
「既然立了血契,我便会履行职责,你也不必担心。」
宋凌玉向来讨厌胆小懦弱之徒,可看见少女面色忽地惨白,就连那双明媚善睐的亮眸也黯淡如蒙尘的珠子,那些安慰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