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陵针对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都怪他迟钝,怪他没有自知之明,无论战神顾明昼,亦或是太子容陵,都是他企及不上的大人物,他凭什么厚颜留在这里?
丹卿埋低头,拱了拱手:「不耽误两位神君商议要事,小仙告退。」
语罢,竟是不等他们反应,便夺门而出,匆匆腾云消失在院子里。
屋内独剩顾明昼与容陵。
顾明昼收回望向夜色的视线,不认同地看着容陵:「你待九重天的仙人,一贯宽容大度,为何唯独对他格外刻薄?」
容陵反问:「有么?」
顾明昼颔首:「有。」
容陵施施然一笑,他直直看着顾明昼的眼睛:「那你呢?你对九重天的仙人一贯淡漠,为何唯独待他不同?」
顾明昼噎住,略有些心虚。
有些决定,顾明昼还需深思熟虑,就算是相伴长大的容陵,他也不能完全敞开心扉。
「你是对丹卿心存偏见么?因为那日他和我的对话?」顾明昼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道,「你放心,丹卿不是那等轻浮之人,他并非心悦于你,他当时讲出那些话,有他自己的原因。你若是因为这件事对他存有芥蒂,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你的面子?」容陵笑得毫无温度,口吻甚至染上几许不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浪费在他身上的时间太多?言归正传吧。」
顾明昼点点头,也没察觉容陵的不对劲。
他只当局势紧迫,容陵情绪受到影响。
容陵确实心不在焉,他语气淡淡地告诉顾明昼,魔界屠戮少径山的原因,或许与苍玉境域这桩变故有关。
魔界可能在研究某种吸取仙力的诡术,最先在少径山做实验,后来结果并不理想,又或是留下某种证据,所以魔界干脆毁灭少径山。
顾明昼不解道:「紫葵草是仙界最普遍的草药,兜率宫两位仙官曾细细探查过,并无不妥。」
容陵颔首:「正因如此,才可怕。」
顾明昼心内袭来森森寒意,偌大九重天,又有几人拥有容陵这样辨别的能力?有朝一日,当四海八荒遍地俱是充满危险的仙草,他们定然防不胜防。
「我已向九重天传讯,暂停战事,开启仙地防御大阵。」容陵负手望向窗外,面容苍白,「待找到原因,探清魔界背后的目的,再开启不迟。」
顾明昼面露疑惑:「屠浮对仙界恨之入骨,他的目标应该就是为屠烬复仇。」
容陵沉默半晌,低声道:「屠浮很清楚,复仇这件事有多难,仙界怎会让他如愿以偿?魔界如今的一连串动作,倒像是在为复仇走什么恶毒捷径。」
夜渐渐深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再无言语。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晨,仙界各地陆续开启防御大阵。
防御大阵并非牢不可破,若魔界攻击,屏障亦会破碎。是以天兵天将仍驻守原地,及时修补阵法。
容陵为研究紫葵草,也暂且留在苍玉境域。
他倒不是全无线索,只是有待查证。这日上午,容陵命人去请兜率宫的医药仙官,然后望着昨日留下的两株变异紫葵草,陷入沉思。
不多久,白檀仙人来到书房,拱手向容陵行礼:「小仙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