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永恒,没有什么会亘古不变。
看着始终未动的丹卿,容陵转身望向窗外孤月。
他的命格大限,即将到来。
他如今虽保留着做神仙的记忆,但到底是凡人之躯,或许等他做回真正的宴丹卿,想法也会随之改变。
容陵弯了弯唇角。
竟也生出些久违的紧张。
答案,究竟会是什么呢?
春寒料峭的夜晚,丹卿独自枯坐整整一夜。翌日,他找了块山清水秀的福地,把啁啁埋在广阔林间,然后启程。
这次,他是真正的一个人独行了。
艳阳高照,丹卿从胸口取出小瓷瓶,灿烂阳光下,瓷瓶折射出璀璨光芒。
丹卿笑了笑,眉眼弯弯,他把瓷瓶捂在心口,温柔地说:「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在陪着我。」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他永不会孤寂。
初夏来临时,丹卿正在一个小村庄落脚。
算算时间,距离云崇仙人所说的「楚之钦」大限,已经不远。
丹卿情绪很平静。
这种平静,并不是他不会真正的死亡。
事实上,丹卿还想继续活着。
哪怕段冽已经消失,哪怕啁啁也不在,丹卿仍愿意活在人间。
因为这里有段冽曾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丹卿活在凡尘一日,好像就能拥抱到段冽,他不止活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冷冰冰的九重天,只有丹卿,没有段冽。或许,也不会再有一心一意思慕着丶想念着段冽的「楚之钦」。
第69章
天热蝉噪,丹卿在荷塘采了片荷叶,盖在头顶,匆匆赶路。
到曲塘村陈阿婆住处时,丹卿已被烈阳晒得满面通红。
陈阿婆见他热汗淋漓,忙从井里取出冰西瓜,用刀切开,递给丹卿一大块。
这瓜熟得很透,瓜瓤亮红,里面还镶嵌着一颗颗乌黑的瓜籽。
一口咬下去,果然清甜又解暑。
丹卿吃得酣畅,陈阿婆含笑望着丹卿,她爬满皱纹的脸,尽是慈爱。
吃完一块西瓜,陈阿婆再递给丹卿一块。
丹卿确实热得不行,便也没客气,他道了声「谢谢阿婆」,斯文地继续吃起来。
树荫下,陈阿婆的老伴儿,正歪坐在轮椅上,他双眼轻阖,似已睡着。
前年,阿公挑水时摔伤,引发中风,下半身瘫痪,再不能走路,日常都是阿婆照料。
这样的夏日,似乎连猫猫狗狗都没什么精神,它们蜷缩在阿公脚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腹部。
丹卿望着这幅温馨恬静的画面,内心燥热仿佛也散去不少。
擦了擦嘴角,丹卿笑着对陈阿婆说:「阿婆,这次的药与上次略有差别,效果应该好些。您还是同之前一样,早晚熬煮,让阿公服用就好。」
陈阿婆连连道谢:「你上次的药就很管用,劳烦你了楚郎中。」
歇了半时辰,丹卿告辞。
他拜别阿婆阿公,临走之际,还撸了把肥嘟嘟的三花猫。
那猫儿慵懒地半睁开双眸,瞄了眼丹卿,一点都不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