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场虚幻的梦,如此的不真实。
丹卿沉默地望着他们,一声不吭。
楚铮低眉望着「楚之钦」,周身都萦绕着疲惫与沧桑,最后,他只简单说了句:「我们来接你回家。」
丹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段冽扔掉的家书,原来并没有真正丢弃。
丹卿笑了笑,他撑着扶桑树起身,带他们回小草屋。
丹卿原本想收拾些行李,楚铮却拦住他动作,淡淡道:「他要你什么都别带。走吧,我们现在就下山。」
楚翘接收到楚铮的目光示意,搀住丹卿,便要带他转身。
丹卿怔了片刻,全然没有反抗,他只指着啁啁说:「这鸟,得同我在一起。」
啁啁倒也乖觉,马上扑腾过来。
下山已是黄昏时分。
几人坐上马车,绯色霞光里,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蜿蜒山道,越走越远。
接下来的日子,丹卿乖巧坐在车里,他搂着啁啁,安静地望向窗外沿途风光,神色始终平淡。
从段冽离去的第二天起,他是真的,再没掉过一滴泪。
楚铮与楚翘面面相觑,眼底俱藏着担忧与不安。
一路走出渝州,丹卿才发觉,眼前繁荣平和的景象,与他前段时间下山看到的画面,迥然不同。
楚铮解释道:「西雍战败,段封珏身死,战争已差不多结束。」
丹卿颇有些意外,但仍提不起什么兴趣的样子。仿佛世界如何,皆与他无关。
楚铮缄默片刻,低声道:「是肃王,他将战略与策谋全写在信中,让邮驿快马加鞭送至长安,所以,西雍才能这么快耗尽气数。」顿了顿,楚铮继续道,「肃王让黎民百姓免受颠沛流离之苦的同时,也是想让你好好活在在繁华盛世之下。阿钦,他的用心良苦,你切莫辜负。」
丹卿呆了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垂低眸,用手抚摸啁啁身上的羽毛,一下又一下,无比轻柔。
次日上午,他们马车行至偏僻郊外时,意外偶遇一名早产妇人。
那妇人本是在别院小住调养,后察觉身体不对劲,便匆匆赶往城中府邸,奈何时间却是来不及。
丹卿听着妇人撕裂的哭喊声,犹豫片刻,放下啁啁,走出马车。
丹卿虽是男子,然形势刻不容缓。那妇人的夫君咬咬牙,红着眼眶朝丹卿弯腰一拜,哽咽道:「劳烦大夫了。」
虽没有接生经验,但丹卿是医者。
他冷静指挥着奴仆,有条不紊地施展开来。
整整两个时辰,一道婴孩嘹亮的啼哭声,终于响彻云霄。
夫君抱着皱巴巴的孩子,又哭又笑地蹲下身,让妇人好生瞧一瞧。
温馨喜庆的气氛里,丹卿独自站在旁侧,他怔怔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忽然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