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段冽是如何在固若金汤中杀出重围。
但当敌军将领莫少北于睡梦中惊醒时,才发现,他的脖颈,早已被一柄寒芒毕露的利剑抵住。
定城这场战役,段冽赢得毫无悬念,且未废一兵一卒。
衢城却没办法再故技重施,因为彧国已高度警觉。
朝廷欲扫前耻,只剩硬碰硬强攻这条最后的路。
春三月,万物复苏。
驻扎营地里,丹卿举着小钳子,慢悠悠地往小炉子里添炭。
丹卿正在给段冽煮面。
段冽太忙了,经常忙到饭菜冷却,都顾不上吃半口。
长期以往,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更何况,他身体还不是铁打的。
于是丹卿捡起遗落的手艺,为段冽烹饪充满爱心的膳食。
阳光普照大地,空气暖融融的。啁啁蹲在绽出绿芽的树下,懒洋洋打着盹儿。
丹卿不时用手揉揉小鹰鵰脑袋,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面锅里。
肉汤已经煮沸,雪白面条随气泡翻滚着。
丹卿往里面打了两颗鸡蛋,加了些时令蔬菜。
煮面而已,难度系数并不大。
丹卿单手支着下巴,一举一动,皆显得游刃有馀。
最后用筷子搅拌两下,丹卿自信地往里面加了些香料。
然后兴冲冲端起小锅,跑进帐篷里。
内室榻上,段冽半躺着,鞋履未褪,似乎就这么睡着了。
丹卿把面搁在桌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叫醒段冽吃面,还是让他好好睡个饱觉。
蹑手蹑脚走近床榻,丹卿无声叹了口气,他替段冽脱下战靴,动作温柔。
乍暖还寒,容易受凉。叠成豆腐块的被褥,放在床榻内侧,丹卿够不着。
他只能弯腰俯身,双手撑在榻上,越过段冽,努力去捞。
指尖正要触及被褥,段冽的身体猛然一阵剧颤,他似做噩梦般打了个寒噤,然后睁开略微猩红的眼睛。
他双眸陡然生出两簇火焰,又盛满茫然。两种神态,极具违和感。
丹卿有被吓到,忙问:「你怎么了?」
段冽反应略显迟钝,他目光徐徐落在丹卿脸上。等待片刻,仿佛才认出他。
「好像梦见不太好的事情。」段冽捏了捏眉心,嗓音喑哑,「具体是什么,却记不清了。」
丹卿松了口气,他轻拍段冽手臂,很老道地安慰他:「哦,梦都是反的。」
段冽被逗得轻笑出声,下意识就想抱住他:「没关系,就算是正的,我这不还有你么。」
丹卿拍掉段冽搂过来的手,嗔他一眼,示意他别动手动脚:「我给你煮了面,还热乎着,快过来吃吧。」
段冽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你煮的面?你在哪儿煮的面?」
丹卿眉梢微扬,得意洋洋道:「我用小炉子小锅子煮的,面很香,这次味道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段冽默默看这位小公子半晌,事实上,他很好奇,丹卿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