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冽再三道谢,他把马拴在棚里,又铺了许多干草,这才带丹卿进屋。
普通农户家的房子,十分简陋,木桌木椅都少得可怜。
老夫妇似乎已经睡下,老婆婆披着袄子,举了盏省油灯,蹒跚着向他们走来,问他们需要几间屋子。
段冽很客气:「谢谢婆婆,我们住一间就成。」
老婆婆脸上堆满笑,她目光和善地看看段冽,又看向丹卿。
段冽忙道:「不好意思,他不会说话,婆婆您别介意。」
老婆婆顿觉惋惜,她怜悯地看了眼丹卿,轻拍他手背,像是在安慰。
丹卿虽不是真哑巴,却感受到了老婆婆的善意,回以礼貌一笑。
因为天色晚,他们并没多说什么,老婆婆把两人带进屋里,便跟老头子回屋了。
段冽借着淡淡光亮,把床铺好,同丹卿道:「你先睡,我出去喂马。」
这些日子,丹卿从没睡饱过,他天天都很辛苦,但段冽比他更苦,至少他还能在马背上打盹儿,但段冽他……
不过,丹卿才不想心疼段冽。
谁叫他只是个没有思想的小哑巴呢!小哑巴根本不会心疼人。
丹卿记仇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这被子填充的是家养鸡毛鹅毛,非常暖和,丹卿静静躺着,不多久,香甜睡去。
小半柱香后,段冽回屋。
他站在榻边,默默看了会儿丹卿,旋即褪去鞋袜,轻手轻脚躺到丹卿身旁。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屋外的寒冷,仿佛离他们很遥远。
第二天,丹卿醒的时候,段冽已经不在。
丹卿揉揉眼睛,有些懵。
昨晚他好像抱着个火炉,暖和得不得了,莫非是段冽?
不,可能只是做梦而已吧!
段冽能给他抱?他估计一脚就把他狠狠踹到了床底。
丹卿抽了抽嘴角,简单洗漱,推门出去。
小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还夹杂着段冽和老婆婆的笑语。
是段冽在帮忙砍柴。
丹卿站在小窗后,悄悄从缝隙里望过去。
段冽穿着单衣,手里一把斧头,劈柴的动作十分利落。
他这个人,无论做王爷做将军,还是木匠砍柴,似乎都很成功。
忽然,他们好像提到了他。
老婆婆同情道:「他怎么不能说话啦!治不治得好啊!有没有试过什么有用的土方子啊?」
段冽轻笑:「没关系,他自己并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丹卿:……
不,他很介意。
老婆婆摇了摇头,意思是丹卿心里估计是介意的。但怕人担忧,所以藏着不说。
段冽面前的柴木已堆成小山丘,他擦了擦汗,弯唇道:「比起有些人一张口就是谎话连篇,我更喜欢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