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地看啁啁一眼,丹卿心道,奇迹不知有没有,反正今天是没有鱼汤给你喝了。
丹卿时不时翻转竹签,以免鱼肉焦糊。
他内心其实并不抱什么指望,但因为注意力都在烤鱼上,他与段冽之间的气氛,竟意外和谐。
这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以前,回到平遥到长安的路途之中。
那时,哪怕他们日夜处在一块儿,却从不会心生尴尬,不像后来……
丹卿鼻尖轻微耸动,他飘远的注意力,陡然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味,拽回现实。
怎么这么香啊!丹卿不可置信地盯着烤鱼,表情不断变幻,颇有些精彩。
丹卿才不想承认,他味蕾有被这股香味刺激到,都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
将丹卿神色尽扫眼底,段冽老神自在地坐着,仿若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丹卿与鱼,都是他指点江山的一枚好棋罢了。
「烤熟了么?」丹卿又翻转了下鱼身,眼巴巴问段冽。
在楚府生活的时间,丹卿每日吃香喝辣,嘴早被养刁。
昨儿的鱼汤,丹卿只粗略尝了尝,便没再喝。反正他不是病人,不必补充营养。
但现在——
不用补充营养的丹卿,嘴有点儿馋。
「差不多吧!」段冽觑了眼烤鱼,「再淋些盐肤子汁液。」
丹卿跑腿的活儿干得极顺溜,他挑拣出竹筐里的盐肤子小果,按照段冽的指示来做。
「要不,我先替你尝尝?」丹卿犹豫地看段冽一眼,这烤鱼卖相虽不错,但味道属实是个未知数,他怕把段冽娇弱的胃给吃坏了。
段冽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他分明是从下往上仰视丹卿,却自有一股睥睨的意味:「行,你尝尝。」
刚烤好的鱼滚烫。
丹卿鼓着嘴,吹了好几口气,这才试探地咬住边缘鱼肉。
刹那间,辛辣咸香的味道在舌尖爆裂,随即弥漫开来。
怎么说呢!丹卿觉得,这不可能是他动手做出来的。
同样都是他的手,有段冽指示,和没段冽指示,差距何至于如此之大?
丹卿默默又咬住一块鱼肉,缓慢咀嚼。
似乎很久很久,他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
做凡人,单单一日三餐,就足够幸福,不是么?
满足地闭着眼,丹卿认真感受这条小鱼,给他心灵与身体带来的双重愉悦。
等缓过神,丹卿才看到段冽与鹰鵰,正保持仰头的相同姿势,静静盯着他,眼神各有各的意味。
丹卿讪讪然,他忙递给段冽一串烤鱼,又给啁啁一串。真诚夸赞道:「你厨艺真好啊!」
段冽扯扯唇,他本想挖苦讽刺两句丹卿的「毒鱼汤」,但一想到到那么难喝的毒鱼汤,他竟喝得面不改色。往日阴阳怪气的本事,便也羞于再发挥。
这么些日子,段冽一直昏睡着。
他醒来后,丹卿莫名有些束手束脚。
段冽似乎不怎么需要他了。
他不再需要他背,他会自己拄着树枝,虚弱地进进出出。
因为段冽的清醒,他们日常餐食也有很大改善,凉拌野菜丶水煮野芋头丶鱼片粥,偶尔还能猎只山鸡煮小蘑菇。
丹卿每天吃得虽快乐,心头却一直笼罩着淡淡阴云。
自段冽醒来,他居然从未提及,他俩此前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