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整个世界,可我呢,哪怕三年后,我到过最远的地方,也还是高一时我们七个人一起去的那座小山头。我的人生兜兜转转,始终被局限在这一亩三分地,对南城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慢慢的,你会发现我其实只是一个空壳子,就跟这些竹子一样,看上去郁郁葱葱的,拿刀劈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哪怕现在的喜欢足以维持一两年的新鲜感,但时间一长,没有共同的语言,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些东西早晚会被耗尽,我不想走到那样的结局。」
程安然将那个小小的首饰盒又往前递了递。
远处嘈杂热闹的人声仿佛被真空隔绝,望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神,顾砚书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她根本不是今天才做的决定。
他眼中泛起破碎的冰渣,扯了扯嘴角,讽刺般的一笑。
「程安然,你,很好。」
难怪她要下来走走,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一股难堪之情猛地涌上心头。
一把夺过首饰盒,死死攥紧在手里,张嘴又无言,最终什么都没说,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婆娑的竹影渐渐隐去他清冷决绝的背影。
程安然垂下眼睑,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释然地吐出一口浊气,心底莫名空了一块地方。
掌心的伤口像是又疼了起来,连带着心口都仿佛受到牵扯一般,隐隐泛疼。
倏忽间,竹林里的风声带来一串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程安然蓦的抬头。
那个负气离开的人不知怎么又回来了。
他脸色还是阴沉沉的,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想没想过,这期间也许我会喜欢上别人。」
程安然愣愣看着他,几乎来不及多想,脱口道:「想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眸光晦涩不明。
「……不怎么办。」
程安然视线模糊得犹如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能让你喜欢的女孩子,一定很优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会真心祝福你们。」
顾砚书被气笑了,一字一顿,每个字音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可真大度。」
他头一回这么想弄死一个人,偏偏还舍不得。
程安然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碎石子,没有吭声,下一秒,左手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
她一愣,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对方强硬的力道死死拽住。
「行,不就是多等几年。」
程安然被他一声咬牙切齿的「行」给弄懵了,一时忘了挣扎。
他单手甩开盒盖,拿出手炼,趁机帮她戴上。
「咔哒」一声轻响。
白皙光滑的皓腕间就多了一条金灿灿的手炼,镶满碎钻的兽角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程安然,最多四年,我只给你四年时间。」
他一扫之前的沉寂,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目光里透着不爽却又坚定的光。
「四年之后,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