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宝玉却无心像往年那样欣赏雪景了。他开始一门心思想着读正经书,走正经路。
贾政从贾珠口中得知了宝玉的想法,也没有很惊讶。宝玉成日和姐妹们相处,他自然会直接或间接看到姐妹们的成长。而他自己也到了成长的时候,贾政虽想着不能勉强宝玉做事,但也不会一直放任他纵情享乐。
既然宝玉有了读书的心思,贾政应当鼓励宝玉的尝试。不论他试了之后要不要选择这条路,敢于尝试总归是件好事。贾政便借这个机会,又整顿了族学。
将从前只供男孩子们读书的学堂改成内外两间,里头的供女孩儿们读书,外头的供男孩们儿读书。中间隔开,不留门,为了防止出现其他的纰漏。
老师的人选却需要费一番心思,幸好宴乐给贾政推荐了两名老师。一男一女,皆是饱学之士。男先生曾中过进士,也在翰林院编了几年书,后来家中有丧事,回去丁忧,便再没有进过官场。女先生同宴乐类似的经历,学识渊博才德兼具,也很适合为姑娘们教书。
虽然如今姑娘们都不太需要上学,但惜春年纪小,可以同老师学习绘画,还有一些亲戚们家的女孩子,若有意送来读书,贾政也都很乐意让她们多上几年学。族里其他人家的男孩儿便和宝玉一处读书。
刚开始时,贾政也亲自去听了几天,看到两位老师的确名副其实,贾政也就放了心。只是看着宝玉那样悬梁刺股的劲头,贾政只能出言提醒几句,万不可因为读书而伤了身体。
这日贾政早早办完了公事,路过学堂时就看到惜春一个人正和先生说话。贾政就在旁边等着她俩说完,才牵着惜春一同往王夫人院子走。
“今日只有你一个人吗?”贾政笑问道。
“姐姐们前两天都有来,只是今日她们都忙。就只剩我和几个亲戚家的妹妹们读书了。”惜春回道。
“你二姐姐没有去吗?”贾政又问。
惜春便摇摇头,叹道“我们都劝二姐姐去学堂坐一坐也好,不然总是闷在屋里反而容易生病呢!”
“不是总有你林姐姐三姐姐去看她吗?”贾政有些奇怪。
“老爷不知道,林姐姐和三姐姐每次去坐一会儿,就被二姐姐赶走了!”惜春有些无奈。
“她有心事吗?”贾政有些担心了。
“最近家务事多,三姐姐要为太太帮忙。林姐姐和湘云姐姐也不知道一起忙些什么。二姐姐心里都知道姐妹们忙,也不想她们一直陪在这里浪费时间···”催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为她这么体贴了!”贾政说到这里,又摸了摸惜春的头,弯了腰问她“我去劝你二姐姐,让她同你一起去学画画好不好呢?”
“真能这样就太好了!”惜春也狠劝了几日,只是迎春懒怠出屋子,说什么也不去。
贾政牵着惜春回到院子时,就听到上房里说话声很热闹,二人走了进去,便看到黛玉探春湘云同王夫人坐在炕上。
“我说怎么叽叽喳喳好像一群麻雀叫!原来是你们在屋里说笑呢!”贾政打趣道。
王夫人又是无奈又是欢喜地回道“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三个人倒像是三十个人!”说着话,就捧了杯茶递给贾政。
贾政刚喝了一口茶,探春就凑上来,在他耳畔说道“林姐姐和湘云的书写成了!”
“只可惜我竟然没有准备贺礼,实在是不应该!”贾政听罢,就朝着黛玉和湘云看去。
黛玉尚有些羞涩,湘云却起身走到了贾政旁边,又不住地晃他的手臂,说道“贺礼总是少不了的!老爷一定要补上呢!”
“书已成了,却不拿来给我们看看吗?”贾政坐到王夫人身侧,又顺手接了王夫人递来的小暖炉,放在了腿上。
“舅舅怎么这样性急呢?”黛玉歪了头笑道。
“你们既然聚在这里,肯定是有事要说,并不怪我性急,谁知道你们背后打什么算盘呢?”贾政又道。
湘云刚要开口,就被黛玉拽了拽袖子,这才捂住嘴巴,没有露馅。
贾政也不故意打听,就问道“你们二姐姐怎么没来?”
“外边冷,二姐姐说她也不方便,就不过来了。”探春答道。
“冬天这样长,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屋里吧。”贾政看向了惜春,又道“不如咱们一起去找她,闹她一回!”
“老爷!你怎么和孩子一起欺负起迎春了?”贾政话音刚落,就被王夫人阻止了。
“母亲,咱们一起去看看二姐姐吧!”探春立刻贴心地挽着王夫人手臂,如此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