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是我一时多心了···”张雪月说罢,就起身亲自服侍贾琏换了衣裳。
自从迎春伤了腿,请了多少名医诊治,她的右腿始终没有知觉。也有大夫说骨头和皮肉都已愈合,以后有很大可能是可以走路的。
在王夫人的日夜关照和姐妹们的鼓励下,迎春自己也坚持着日日拄着拐练习走路,好歹依靠拐杖可以走几步了。
贾政也不敢确保迎春的腿可以彻底好转,他退而求其次,画了一个木质轮椅的图稿,又在外找了两个手艺精巧的工匠,让他们做个轮椅出来,方便迎春的日常生活。
贾赦和邢夫人也都再也没有过问迎春的事情,只让她在王夫人处修养着,关于婚事再没有提过。迎春只从王夫人口中得知,贾赦和景家人退了婚,而且还闹了一些不愉快。
迎春无意知道这些,那日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她是抱了必死的心的,只是天不遂人愿,没有死成。她不知道未来是否又要被父亲许给什么人家,只是现在可以多活一日,与姐妹们待在一处,她觉得算是上天的格外赏赐。
而且姐妹们如今都很体贴关照她,甚至贾母对她也多了几分慈爱,迎春从没有受到过这样多的关爱。
惜春年纪虽小,但性格也极孤僻,如今却从早到晚陪在迎春身边。姐妹俩或是下棋,或是一人读书一人画画,惜春格外粘起迎春来了。
惜春看到迎春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就想为姐姐画下这一幕。可是她虽然会画画,但多是几笔写意,也为的是参禅,对于人像并不擅长。自己默默画了小半个时辰,又是涂涂抹抹,终是不像样。
“叹什么气呢?哪里画错了?”迎春早就注意到了惜春叹气,只是忍着没有说。
“二姐姐,我想找师傅学画画,你说好吗?”惜春抬起头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你若想学,便请太太为你找个画师。”迎春笑了笑,又放下了书。
“方才画的什么,拿来我看看。”迎春又伸手道。
惜春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扭捏道“画得不好···”旁边惜春的丫鬟入画便拿了画给迎春看。
纸上只是粗浅地勾勒了倚在窗边看书的人。迎春却忍不住笑了笑,因为她看到了画中自己发间的一支白玉雕成的玉兰发簪,那还是昨日探春送她的。虽今日没有戴着,惜春却画了上去。
“若画的不是我,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到呢!”迎春也难得打趣惜春。
“就说画得不好了,姐姐偏要看!”惜春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迎春,半个身子埋进了她怀里。
“你们两个在这里玩闹,却不叫我!”探春边说话边走了进来。
“三姐姐可是个大忙人,我们哪里敢惊扰你呢!”惜春抬起头笑看了探春一眼,仍靠着迎春。
“三妹妹快来看惜春的画儿!”迎春笑着将画递给了探春。
“三姐姐,我想学画画呢!你帮我和太太说说好不好呢?”惜春起身挽着探春手臂笑道。
“不愿意参禅画写意了吗?”探春在惜春额头点了一下,才笑着坐到了迎春旁边。
惜春笑得眯了双眼,才道“宝姐姐说那些东西最容易移了性情,我年纪还小,最好不要老是想那些禅啊佛啊的!”
“宝姐姐说的话你倒是听得快!”探春说着将画放到了桌上。
“宝姐姐最是博学了!就连林姐姐湘云姐姐都佩服她呢!我最小,当然要听宝姐姐的!”惜春露出一个小酒窝。
探春又摸了摸惜春的脑袋,才笑道“晚上我就和太太说,好不好呢?”
“等我学成了,就请三姐姐为我题字!”惜春又扑到了探春怀里,抱着她的脖颈。
“好啦!快喘不上气了!”探春笑道,惜春也就松开了手。
探春随手拿起了迎春手边的书,一看书名是《太上感应篇》,就忍不住皱了眉头。
刚抬起头,探春就看到惜春在迎春耳边说话,还指着她一直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