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并盛町。
沢田家光大汗淋漓的站在南川家的客厅,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南川悠也,直接一拳打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跟我走。”
仿佛耗尽全身气力的沢田家光转过身,往日高大的背影此时有些佝偻,前行的步伐略显蹒跚。
南川悠也垂着头跟在他的身后。
“对不起。”
“事到如今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是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代替我儿子变成阿尔克巴雷诺吗?”
“还是说你心甘情愿的代替我儿子去死?”
“若是都不是,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沢田家光扶着门框停在那里,回头看向他,胡茬斑驳的脸上全然是陌生的神情。
“如果你不是修司的孩子,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趁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赶紧跟我走。”
南川悠也没有反驳。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所以他一直怀着敬畏之心、心存感激,现在他会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离开并盛町去他该去的地方、做他该做的事情。
走了大概十分钟,两人停在一栋房子的面前。
沢田家光从口袋里面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里是修司他们留给你办美术展的地方,说让我在成年后或者失去自信的时候带你过来。但是现在我把钥匙给你,你以后就不要来找阿纲了,他不需要一遇到危险就将他推出去的朋友。”说完将钥匙扔给南川悠也转身离开,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南川悠也踏上台阶,推开紧闭的门扉露出里面的光景。
房子很干净,看起来好像一直有人打扫。里面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光秃秃的墙。
白金发少年沿着墙走遍整个房子,最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停下,沿着门框瘫软下去。
“原来你在这里。”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件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宽厚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脑袋,随后一并坐在他的身边。
“从我在你这里拿彭格列指环也过去半个月左右了,将指环带给彭格列十代目后,我去了基于我们时空的二十年前,见到了你爸妈。”悠也右手端着脸。
“为什么去二十年前……”南川悠也缓缓开口。
又为什么来和他说这些。
悠也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双手往后一撑,鎏金倒映着一轮明月。
“或许我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将你残缺的灵魂给补全的吧。我之前有说过,咱俩呢是由一个灵魂割裂成的两个个体,不存在谁是谁的未来、谁是谁的过去,我们是没有未来的。再加上原本的灵魂就已经经历了严重的创伤,分裂成两个个体后就更严重了。你的残缺被那对夫妇用爱给补全了,但是我没有。”
悠也的眼神有些虚幻,说出口的话也随之变轻。
“所以我才会在那时候小猫老师被杀害的时候无动于衷,不,准确来说是我杀害了小猫老师。”
南川悠也侧过头,看着自顾自阐述的青年,紧接着将脸埋进双臂之间,发闷的声音从双臂间传来:“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们已经从未来回来了。”
“你就当是我的自言自语吧。”悠也微微一笑,“小猫老师身上有着那位残留的能量,当时因为能量不稳定的我吸干了小猫老师身上的能量,但是因为没有得到满足以至于误将小猫老师的生命力也吸干了。”
“和73基石一样,很吓人吧。我一直没敢和彭格列十代目说,我害怕看见他厌恶的眼神。这是我们的本能,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害怕看见他厌恶的眼神。但是你和我不同。”
悠也将缩起来的南川悠也支楞起来。
“我们之间的记忆和经历都是基于你们之间虚构出来的,没有真实的情感在里面,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彼此都是对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在未来见到你后,我就萌生了要去过去看看的想法。”
“在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确认了我的身份,并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我,给予了我很多的关心,让那颗因为经历了许多的而伤痕累累的心再次跳动起来,而在我看到你和跟在你身后的沢田纲吉时,我看见了不一样的未来,平淡而美好、所有人都幸福的未来。”
“你是南川悠也,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作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而活着,也可以拒绝成为神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选择,他们会永远支持你的选择,他们永远是你做出选择的底气!”
忍无可忍的南川悠也眉头紧皱,一把推开抓着他肩膀的悠也,吼道:“那你要我现在怎么做?!去阻止阿纲成为阿尔克巴雷诺?!你自己的事情还不是做的一塌糊涂,凭什么又来说教我?!你说你能看见未来,但是平淡而美好、所有人都幸福的未来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一次都没有!!我无数次在梦里看在阿纲倒在我的身前,而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那种无力感吗?明明只要我在努力一把就能救下那个温柔的少年,可是每一次他都死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了……我害怕了……”
白金发少年单手掩面,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单薄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泪水从指缝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逐渐变得嘶哑,仿佛每一句话都在撕裂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