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谨既决意起兵造反,携二十万西州军直逼京师,自有斥候替他探听各方情报。
起初得知江揽州奉旨南下,要来拿他,傅应谨心下不是没有过胆寒之意。印象中那人一身难训的杀伐之气,少时起便在战场上如鱼得水。这年他被封王爵,傅应谨并未亲眼目睹那赫赫战功是怎么来的,却听闻过他连夜屠城,据说杀得狄人的骆水河飘红月余都散不去冲天血气。
相比之下。
傅应谨堪比「温室娇花」。
但造反这种事并非小儿过家家,也并非中途放弃就能得善终,而是自起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
二员老将与他一条绳上的蚂蚱。
其馀西州大将,有的是为薛老国公扼腕不平,深觉帝王昏庸,又见四皇子和二员老将什么都没做,就被圣旨悬赏斩下头颅,而今西州战事已平,怕来日也被清算,大将们索性跟着一起反了。
底下的将士则有的图来日功成名就,加官进爵,以及四皇子承诺的丰厚犒赏;有的是信任上头栽培自己的大将军即信仰正义,甘愿为之赴汤蹈火;也有的受形势丶军令丶群体裹挟,怕不跟随也会被朝廷视为同党,更会被跟随者视为叛徒,又或被来日上位的四皇子回头清算。。。。。。总之各有各的原因,却竟难得的齐心一致。
这份士气下,傅应谨想到自己生母微贱,自幼被欺,无论前朝后宫,他从来都是边缘人物,承德帝更从未正眼看他,他强迫自己压下忐然。
好在斥候传回消息,「北境军不足六万,皆是轻骑,途中多遇大雪天气,行进多有阻涩。」
「北境王本人更是身染风寒,一步三喘,咱们的探子亲眼见他在驿站前因体力不支,跌落马背!」
众将一听,「好消息啊,殿下!」
「此乃天意,上苍佑殿下荣登大位,吾辈誓死相随!」
如此这般,西州军士气更盛。
皇城京师,则又是另一番景象。殷贵妃侍疾的辰华殿中。
「陛下,前去平叛的京军大将被镇西侯斩落马下!」
「陛下,申将军被斩落马下!」
「陛下,宁小侯爷被斩落马下!」
「陛下,西州二十万大军已过中州!」
「陛下,派去的京军伤亡惨重,四皇子扬言降者不杀,不辱,咱们的将士中有人倒戈投敌了!」
「陛下!西州军不伤百姓,多地关隘丶州府城门对其敞开大门,畅通无阻!」
「陛下,如此下去,我大周江山岌岌可危啊!」
「北境王丶北境王人在何处!」拍着床榻,承德帝一口老血呕出来,「北境军行到何处了?!」
「再传圣旨,宣北境王护驾!护驾!」
耗时整整四十九天。
西州大军压境,傅应谨逼至京畿,将皇城围堵得水泄不通。朝野上下震荡不安,官员们乱作一团。然而就在金銮殿后,傅应谨正待逼迫承德帝写下传位诏书。
有将士急报:「北北丶北境王抵达京师——!」
北境王抵达京师。
那又如何。
退一万步,不过又一场腥风血雨。
西州军骁勇善战,大将们个个勇猛无双,一路抵达京师可谓长驱直入,傅应谨早就膨胀起来,江山唾手可得,何惧区区几万铁骑?
却不想那急报的将士目眦欲裂,「殿下有所不知!您前脚才刚踏入皇城,后脚咱们军队里便丶便。。。。。。」
「总之完了!完了!全完了!」
「全乱了!」
傅应谨哪里知道,他才带着几员大将和精锐杀入皇城,宫墙内血光冲天,尖叫四起。
而那些原本兵分四路,将京师的青龙丶白虎丶朱雀丶玄武四大门守死,且每一门都至少留有三员大将的西州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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