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很轻地牵唇笑了一下。
江揽州一言不发,径直起身离开。
而后没多久。
澜台厮杀隐秘,血流成河。
两相倾轧下来,十馀名东宫亲卫实力不弱,加上牺牲的几名暗影,一时间血腥冲天,尸横满地。
兵戈刀剑声湮灭于这年冬日的风声之中。
雪依旧在下。
一门之隔,傅廷渊心知谈判失败。
有生之年第一次,身为大周储君,却身陷囹圄不得出,困在这天高地远的北境央都,更因伤口二次崩裂而倒了下去。
。
「穆川已与姚将军汇合交接,姚将军等人收到消息,正连夜赶至麓北大营。」
麓州乃北境九州之一。
无论重甲丶轻骑丶步卒,营阵丶巡防丶火器,大部分北境精锐皆集中于麓北四营,距离央都仅两城之隔,但北境多广袤原野,快马过去也得是明日了,并没多少时间耽搁。
「不过目前为止,勤王圣旨未到,此番南下京师,他们尚不知所为何事,为一切稳妥,恐怕得王爷亲走一趟。」
圣旨尚未抵达之前,就要集结兵马。
当然不仅仅是集结兵马那么简单。
但这一走,最快也得是来年春日,才有机会再返央都。
届时等待他的,会是春暖花开吗。
九州十八镇高墙深池,固若金汤。
这片土地于江揽州来说,不过是昔年摸爬滚打之地,能记起的都是旷野衰草,飞沙走砾,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孑然一身无后顾。
故而昔日的少年于战场上横枪跨马,倾碾搏杀,从来生死无忌惮,心上也不装半分柔软。
而今诸事已定。
为防狄人伺机骚扰,又或任何意外事发,江揽州留下了一干旧部老将,及最擅应变机巧的玄伦,有他们作为北境防线,十八镇将领和驻军也照旧按兵不动,替他守好这座城池。
守好她。
偏偏马蹄踏雪,寒风刺骨,都出央都城门了。脑中依旧回荡着那句「她不肯沐浴,不肯用膳,一直在哭……」
「王爷?」
掣风忽然停下。
十馀名王府亲兵也不得不纷纷勒马。
印象中,他们殿下自少时起就比常人坚定,不被任何事情扰乱,眼中只有杀戮和力量。
「王爷可是有何东西落下?」
有人想说趁萧夙还在府上,不如属下回去传话,让给送过来,又或三日后萧夙南下汇合,给带上也行。
旦见男人沉穆于马背之上,挺拔身姿撑起一袭金鳞玄甲,身后战帛当风,瞧着分明比寻常还要冷酷也摄人百倍。
偏偏眸光不聚神采。
身后是央都城楼巍峨耸立,巡哨的卫兵穆然相送,伴夜幕下风卷旌旗猎猎翻飞,竟有几分说不出萧索之意。
「诸位先行。」
话落时,掣风已啼鸣着调转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