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其实早就安排好了。
「太子亲卫四十,并樊公公,医师,宫人,共计人数多少?」
玄伦:「六十八。」
书案前,男人才刚沐浴过不久。
面前铺着大周江山图,及北境舆图。
不知是否错觉,王爷从暗室出来前,萧夙觉得他像悬崖绝壁上的花,根茎都受损折断,好似随时会枯萎凋零。
可从暗室出来后。
王爷面容依旧冷峻,眼中猩红血色却消失了。
被酒盏碎片扎得鲜血淋漓的掌心,此刻缠覆的并非纱棉,而似女子用的发带,边角早已泛白,都不知哪里来的。整个人身上郁气也散了大半,像是即将枯死的树,陡然在地底深处吸饱了养分,受到了某种滋养,获得了某种新生,而后越发顽强地挺立,向上生长,甚至隐有邪肆之感。
那是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这份气势下。
摩挲手中扳指,江揽州又轻嗯了一声,「樊公公单独留用,随本王一起南下。」
「只给三日时间,萧夙去办,宫人医师押入禁阁囚困,反抗者就地格杀,东宫亲卫四十人,干净点,一个不留。」
「属下领命。」
萧夙离开后,玄伦又等了片刻,没有下文。
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太子如何处置?」
原本。
王妃若真要跟太子离开,无论傅廷渊是否昏迷,有四十亲卫保驾护航,都可以走,央都城内城外也不缺医馆医师。王爷是否当真能做到就此放手,后续又是否反悔,玄伦不知。
但此番从暗室出来的,只有王爷一人。
玄伦便知,要么王妃自愿留在王爷身边,要么想走也走不掉了?不确定。但无论如何,只要王妃在,那么王爷依旧在皇权对立面。
当然可选择隐忍,温和一些,待来日慢慢寻求时机。
但隐忍的过程,除要时时规避与罪臣之女勾结的事情暴露至京中,还要服从那道赐婚圣旨;傅廷渊和四十东宫亲卫可以放走,但必成后患,当然可与太子互相要挟,但没必要。
亲卫们收服是不可能,为免节外生枝,当然也要处理干净。
但留下太子一人?
「养在澜台,无需养好,不死即可。」
「往后她若想见,不必阻拦,让她去见。」
想起那句「傅廷渊若死,我没办法活下去」,玄伦有些复杂地看了江揽州一眼。
「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为安全起见,不许她擅离王府半步,若她想念家人,让穆言去城西庄子将人接过来。」
「玄伦。」
默然片刻,江揽州语气极轻,「你跟随本王多年,少时并肩作战,便比常人心思缜密,通权达变。」
「此番留你在央都,只一件事。」
「护她安危。」
「萧夙和穆川随本王南下,其馀所有人,王府暗影,玄甲卫,亲兵团,任你调遣。若有事变,按本王之前计划行事,营中将士,边城一带北境驻军,持本王手令,均可调遣,不可让任何人伤她半分。可能做到?」
说这些话时,男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透过窗外夜影,去到了不为人知的远方。
知道事情交代完毕,王爷便要离开府邸前去军中,趁着人还没走,玄伦抓紧时间,「王爷先前说,务必将王妃囚困暗室三日,可是不想她闻见府上杀戮之事?」
「你想说什么。」
「属下想说,三日后王妃回到地面,不说太子亲卫,便是暂居东阁的樊公公等人忽而消失,她一日两日察觉不到,时间久了却必生疑心。届时她若问起属下,属下该如何作答?」
手持金丝摺扇,玄伦也一同朝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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