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
从撕孟雪卿开始,她还没来得及与江揽州说过一句话,也是时至今日,她才堪堪见识到江揽州异于常人的可怕一面。
他很疯,疯得诡谲又渗人。
上一秒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杖杀,或赐毒酒,也没时间去感伤江揽州看似迷恋她美色肉。体,却转眼便对孟雪卿起了兴致?
也没来得及去平复先前那些更加激烈曲折的各种心绪。
江揽州却在下一秒给她表演杀人。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澜台夜宴,甚至更糟,至少那时她还没对江揽州生出任何情愫,也没做过任何努力,而今……举目四望,黑漆漆的幽冷长夜,薛窈夭看什么都觉得冰冷渗人。
却听辛嬷嬷忽然柔声宽慰,「王爷很爱王妃呢。」?
为少女拢上暖暖的披氅,想到她自幼长在繁华京师,所见必是花团锦簇,光明美好。
辛嬷嬷尽量放轻了声音,「王妃冰雪聪明,不妨冷静下来,稍一细想便不会再害怕了。」
「王爷先前说的那些话,老奴算是明白过来了,王爷是在试探孟姑娘是否可留呢,结果孟姑娘非但没有半分悔过之意,反而句句恨透了王妃,王爷想必这才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王爷深谋远虑,是在为王妃今后的安危考虑,曾经战场上摸爬滚打,王爷见过的形色之人比咱们多了去了,他必是自有考量。」
「且王爷虽然面冷,却素来稳重,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说到心里,辛嬷嬷又忍不住摇头叹息,「这孟姑娘也是,原来多好的日子,却不知珍视,非得一头扎进死胡同里。所谓恩情恩情,再大的恩情也不经瞎耗,王爷又岂是她能无底线挑衅之人。。。。。。」
。。。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对于孟雪卿,薛窈夭当然生不出任何怜悯之心,但她先前想的是从今往后,要么自己离开王府,换个地方住,要么请求江揽州将孟雪卿弄走,自己再也不要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
却没料到,江揽州直接「一劳永逸」。
毫无疑问。
她的夫君这次依旧站在她这边。
被偏爱的感觉没人会不喜欢,可这份「偏爱」同样也伴随着巨大恐惧,对于江揽州这个人本身的恐惧。
「至于王爷为何要当着诸多下人的面。。。。。。」
「老奴猜测是为以儆效尤,给府上下人们敲个警钟,免得往后还要有人欲行不诡,试图伤害王妃。」
越听,薛窈夭却越是不懂。
「嬷嬷。。。。。。」
甫一开口,少女声音哑得厉害。
她一双桃花眼中尚有水光,抬眼望着辛嬷嬷时,好似新生的婴儿初次面世般茫然不解,也是第一次生出一种如有实质的困惑,「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好比辛嬷嬷说,王爷很爱王妃呢。
是爱吗?
「爱」会令人感到恐惧不安吗?
好像在不同的人那里,爱是不一样的。
而她前半生显然没接触过江揽州这一类人。
原有的认知里,薛窈夭以为爱是尊重,呵护,理解,慈悲。。。。。。
而今。
辛嬷嬷被问得一愣,笑嗔道,「王妃可是把老奴问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