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江揽州。
整个东阁都刹那间陷入死寂。
就连已经放弃挣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薛窈夭,一颗心也不自觉再次提了起来。
孟雪卿全程都在表达一个重点——猫,代表她从未忘记傅廷渊。
她心里没有江揽州,有也是装的。
不过是为庇佑薛家人。
前者她尚能反驳,后者却的确就是他们之间的某种事实,至少最开始确实如此,以致于薛窈夭想要开口反驳,都一时间找不到合理措辞。
心神惶惶下,她只看到江揽州低眸转着手上扳指,那双被阴影覆盖的眼睫之下,谁也窥不见内里情绪。
摄于这份沉默压抑,又怕添乱,有心想为薛窈夭辩解几句的水清水碧丶花源花香和阿寅等人,无一不是和在场其他人一样屏住呼吸。
最终还是辛嬷嬷忐忑地打破沉寂。
「王爷,孟姑娘一番话乍听煞有介事,可恕老奴多嘴,她此番居心叵测,本就是蓄意利用王妃的小猫离间您和王妃之间的夫妻情谊。。。。。。」
「短短两个多月,老奴与王妃不算多熟,却能感受到王妃性情坦率。。。。。。」
本想说一只猫而已,如何就能代表王妃不爱王爷,且对东宫念念不忘?但摸着良心。。。。。。感情这种事,还真真是古往今来谁也说不清楚,谁也道不透彻。
又因对二人之间的过去不甚了解,辛嬷嬷说着说着,竟有些底气不足,转而回头去看薛窈夭,「王妃说句话吧?」
「。。。。。。」
好像是该说点什么。
可究竟能说什么。
若没有先前那场撕打,薛窈夭或许会像上次被揭发身份时一样,尽可能为自己辩白几分。
可人说话做事,无一不耗费心神精力。
从傍晚在章府,到林泽栖出现,后面各种折腾下来,薛窈夭早就心神疲倦了,再者同样的「花言巧语」能用一次,再用第二次还会有效吗?
她的过去江揽州并非一无所知。
她和傅廷渊的过往也无法抹除*,她更曾多次表过态度,说难听点,这种事全看江揽州自己怎么看待。
孟雪卿此番都不算揭发,最多只能算是「提醒」。
故而比起解释丶辩驳,薛窈夭唯恐越描越黑。
她更担心江揽州作为一个男人,男人无疑都爱面子,爱不爱你是另一回事,但他给了你名分。。。。。。加之章府林泽栖的风波尚未解决,这般情况下,他是否能经得起挑拨?
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又是否会迁怒到她身上?
不知道,不确定。
于是就那么木然地坐着,少女翕张着唇,恰逢男人微微侧眸,不偏不倚,四目相望。
有风卷过。
扬起彼此身上衣袂翻飞。
灯影月色下,江揽州玄袍金冠,墨发漆瞳,五官深邃冷刻,一如既往英俊到令人心折,只是那双狭长凤眸,不知何时染上了层层薄雾,仿佛凛冬将至,又仿佛无尽黑暗糅杂在他眼中,再灼烈的阳光也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