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哦了一声,又在花架下踱了几步,「那你明日不用再去迎接殿下了,我亲自去,你也不用与我一起。」
听她这么说,一旁的辛嬷嬷露出欣慰笑意。
薛明珠则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
「好,明珠都听阿姐的。」
嘴上乖巧应答,薛明珠心下却并不平衡,明明都是薛家女儿,她不懂为何阿姐自出生起就格外得祖父青睐,幼时与太子定下娃娃亲,少时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而今落魄了竟还能得三殿下喜爱垂怜……自己却在哪里都像个透明人。
薛窈夭呢,以为自己找准了「结症」,心情略有些复杂——江揽州似乎对薛明珠没多少兴趣,这意味着那份以防万一的「备用」计划可能行不大通。
不过就因她派薛明珠去迎他,自己没去,江揽州便生气了?
这也太小气了。
不行。
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止这件事。
薛窈夭打算去问个究竟。
于是也没再管薛明珠和其他人,少女亲自找去了樾庭书房。萧夙却将她拦在门外:「抱歉,还请王妃自用晚膳,王爷今夜……公务繁忙。」
公务繁忙?
行吧,虽然但是,总不能耽误人正事不是?
少女最终听话退下去了。
却没想到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别看就这短短几日而已,晨昏交替,黎明追逐黄昏,不知不觉间,廊下的枫叶都渐渐红了。
江揽州还是各种理由避她不见。
若这也是「游戏」的一环,意在先给她尝过甜头,再予她冷落回避,让她困惑不解,焦躁不安,怀疑自我,以催折她心志……
那么恭喜江揽州,他赢了。
直到第五个傍晚,也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降临,薛窈夭感觉自己受不了了。
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作,偏偏萧夙忽然来报:「王爷今夜与王妃共用晚膳,麻烦辛嬷嬷提前去安排东厨准备。」
而后毕恭毕敬地转向薛窈夭。
少女一袭轻衫华服,梳着朝云髻,本来平日里千娇百媚,神采飞扬,整个儿俏得任谁见了都要心肝打颤。
然而此刻,她被辛嬷嬷和一群小丫鬟簇拥在廊下的美人榻上,面前支着鎏金绣架,正在几名绣娘的指导协作下,一脸幽怨地绣着什么……
萧夙不确定那是什么。
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气扑面而来。
仿佛王妃不是在绣什么东西,而是在扎小人。
如此这般,萧夙小心翼翼:「王妃,王爷快下值了。」
意思是你该亲自去府邸门口恭迎王爷了。
伴随这句话。
薛窈夭一下子绷不住了。
人的骨子里都有得寸进尺的秉性,从前未与江揽州有夫妻之实,她还能忍受自己是个「玩物」,而今得了王妃头衔,又隐隐被宠爱过似的,谁还能忍受再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于是深吸口气。
少女抄起手边的软枕就往地上狠狠一砸:「谁爱去谁去!」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