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薛窈夭接话,小丫鬟急慌慌起身朝外间跑去:「醒了醒了姑娘醒了!快去告诉辛嬷嬷,姑娘醒过来了!」
…
「五日了,整整五日啊。」
「来,老奴这就扶着姑娘,您先喝口水润润喉……」
辛嬷嬷来到寝殿时,手里端着一方托盘,盘中放着一碗清晨才刚熬好的药膳,以及一碗热汤。
五日下来,薛窈夭便是靠这些药膳维持生机,也靠丫鬟们一遍遍为她擦洗身子,轮流守夜,才得以醒来时干净整洁,不至于满身濡湿。
温水过喉,一点点浸入胃里。
薛窈夭总算找回些活着的感觉。
许是看出她眼中疑惑,辛嬷嬷介绍道,「老奴乃樾庭管事,奉殿下之命照料和侍奉姑娘,这些小丫头都是府上最贴心的婢女,水清丶水碧丶花源丶花香丶还有阿寅……」
辛嬷嬷一个个指过去,给薛窈夭介绍。
片刻后。
少女点点头,礼貌性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谢谢你们,这几日实在是麻烦了。」
丫鬟们:「不麻烦的,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坐在床边,拿巾帕给人擦了下嘴角,辛嬷嬷温声道:「姑娘安心,已有人去请医师过来了,待会儿就为您看诊把脉,老奴这就服侍您喝下药膳?」
药膳盛在白玉碗里,还在冒着腾腾热气。
所谓良药苦口,散发的气味当然也难闻至极。
薛窈夭自顾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没多问什么,只是道:「谢谢嬷嬷,但我想先盥洗沐浴,可以吗?」
…
樾庭内院有两处浴池。
一处在室内,一处在室外,皆是殿下专用。考虑到浴池这种东西具有某种私密性,辛嬷嬷不敢擅自做主,最终让下人们弄了浴桶过来。
水汽氤氲,没一会儿便在室内蒸腾起袅袅白雾。
少女雪肩以下没在水中,水面铺了浅浅一层禅客花瓣,片片晶莹娇嫩,散发着清浅香气。
再看一旁的墨玉案台,上面摆放着干净柔软的雪色亵衣,以及好几套备选衣物,月华锦丶软烟罗丶燕羽觞丶方目纱丶浮光锦……样样皆是极其珍贵的料子,一旁还有不少珠钗首饰,显然都是辛嬷嬷提前安排好的。
而辛嬷嬷的背后,是江揽州。
若是从前,薛窈夭会觉得这一切再寻常不过。
然而仅仅一个多月,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锦衣玉食又四体不勤的闲适生活,便好像离她很远了。
自己一个人穿好衣物,薛窈夭最终选定的是软烟罗,一条浅青色对襟齐腰襦裙,质地轻盈柔软,颜色也很适合夏日。
撩开帘子穿过屏风,已有丫鬟候在外面,语气恭恭敬敬:「近日天热,奴婢来帮姑娘绾发吧?」
轻轻点了下头,薛窈夭:「谢谢你。」
「还是我来吧。」辛嬷嬷放下手头事情,将人领至殿中一处临时搬来的铜镜前,以眼神示意其他小丫鬟全都退下,这才开始用巾帕擦拭少女柔软的发。
在对方略微闪烁丶又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察觉到什么。薛窈夭率先开口:「嬷嬷可是有什么话想问吗?」
辛嬷嬷诶了一声:「还是姑娘先问吧。」
彼此当然都有许多疑问。
薛窈夭想问这五日下来的一切,大到她的吃穿用度,小到方才沐浴时的刺玫香露,都是江揽州安排的吗?又觉这种问题约等于是明知故问。
也想问自己那日晕过去后,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