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着委婉:「我愿意,愿意做你的丶你的……」
「妾。」
有风卷来,携着夏日独有的燥热,袭入人潮喁喁的澜台大殿,扬起少女鬓边发丝。
其中一缕搭在她湿润的眼睫上,睫羽之下,覆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眼尾泛红,眼底写的全都是求救。
寻常人的短短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于薛窈夭来说,摧残的却不仅仅是身体,更还有心志和精神。也仅仅一个月,昔日光鲜的大小姐失去尊严丶骄傲丶一切张扬与明媚色彩。
这朵落魄娇花,此刻就跪在自己面前。
澜台大殿内置有冰鉴,其实算不得热,她额间却盈满细密汗珠,衣襟里更散出一种极淡的香气。
嗅着这抹香,江揽州眼前闪过的,是他阿娘江氏死去时的样子。
江氏死在他们被赶出薛家那年。
他左手缺了一根手指,被她的马车车轮生生碾碎。
右手手腕的陈年烫伤,疤痕狰狞,一直蜿蜒到虎口位置。外加身上诸多不可逆的细碎创伤,全都是拜眼前人所赐。
于是眸色沉凉空乏,江揽州又一次撩唇笑了,「你也配?」
与之伴随的。他修长指节寸寸下移,扼住她纤弱莹白的颈项。
是个只要稍一用力。
就能随时扼断她咽喉的姿势。
第7章
感受到扼在自己颈上的大手开始用力,薛窈夭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
可事已至此,仿佛一场偏离预期的豪赌,她已经没有退路。
在江揽州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她窥见自己卑微的影子。他眸中森冷的漠然,狠戾,更仿佛锐利的刀锋挑在她肌肤上。
殿内充斥着无数私语嘈杂,类似「这女子是谁」丶「王爷怎地会突然变了脸色」丶「不是说要献舞吗」丶「玄伦大人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一句比「你也配」这三个字更具穿透力。
它何其熟悉,不正是她不久前曾对他说过的话吗。
视线胶在一起。脖子上力道还在不断收紧,薛窈夭眼眸渐渐猩红,不得不伸手去掰他的手,才能勉强得以呼吸。
「你不舍得……掐死我……的,对吗……」
忍受着死亡的威胁和恐惧,膝盖和双腿内侧的细碎疼痛,由身至心的自我冲击,薛窈夭唇瓣开合着,语声断断续续,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还会说出多么无耻的话。
她曾经是东宫准太子妃,薛家大小姐,宁钊郡主。
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向眼前人低头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看出她眼中不甘,又猜到她可能误解了想什么。
江揽州看她泪水淌过花瓣一样美丽的唇,出口的话带着轻蔑之意,也瞬间将她思绪打乱,「原野那次,本王说要买下姐姐做妾,不是想救你。」
「而是救下你之后,折磨,凌辱。」
「死何其容易?」
「而我想要的,是你生不如死,薛窈夭。」
「你自作多情到什么地步,该不会以为,本王对你有那种意思?」
「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