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宋成思未寻到他,明日势必要气势汹汹地找他算帐。
明日……她又当怎么办呢?
这些麻烦事,真真是煞风景。
宁祈一脸悻悻,面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身畔的惜韵细心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殿下,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宁祈侧眸对上惜韵关切的目光,却也只能自己把苦水咽下,撅了撅嘴,转而言他:
「太傅的课业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艰涩。我今日险些在课上出糗,一想到明日还要面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我就头疼的很……」
惜韵笑了笑:「殿下不必过于烦忧。裴太傅为人温和谦逊,纵是殿下学的慢了些,太傅也定不会相为难的。况且明日是学堂的旬假,再加上太后大寿,半月庆典,殿下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温习呢。」
「你说什么?」宁祈面上愁色骤然褪去几分,两眼泛光,「旬假,庆典,你的意思是……我要放假了?!」
「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了,」惜韵声音轻缓,「这不,太后大寿已近,宫内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着呢。从明日起至庆典结束,殿下至少能有半个月空闲。」
这才刚上学堂,就告诉她要放假啦?!
宁祈嘴角疯狂上扬:「啊,这倒是我记性不好了哈……」
她心里美滋滋的。这盛阜之夏,千般荣华,她终于可以好生享受一番了。
如果……如果没有宋怀砚的事情!
她心中忿忿,又在心里默默记了宋怀砚一笔,将他痛骂了一番,这才进殿歇息。
*
冷宫内。
宋怀砚沿着小径,一步步往回走,地面砖瓦之上浮动着他颀长的影子,蔓延开一丝阴寒之气。
暗处草木窸窣一声,紧接着空中一道黑影急掠而过,黑猫就这般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背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宋怀砚的动作带上几分安抚,摸了摸它的额头,步子却未曾停歇分毫,径自往里走去。
还未行至深处,他却自己忽地止了步伐,而后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
有人骂他?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忽而浮现出宁祈的样子。笑起来时双眼如月泉般清亮,被他说几句便气鼓鼓的,脸涨红的仿佛一触就破。
……
一位郡主,怎么能烂漫成这样。
他嘴角渐渐挂上一抹浅淡的笑意,直到自己情不自禁地轻笑出声来,他才恍然自己失了态。
真是夜色醉人,令他一时脑子糊涂了,才会觉得这个可恨的仇人「烂漫」。
凉风乍起,轻抚过他的玄衣,引来一阵细密的寒意。他拢回思绪,轻轻摇了摇头,将「宁祈」这个名字从自己脑海中驱散,而后徐徐前行。
愈往前去,夜色便愈发浓稠,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伴随着「嘶嘶——」的吐信声,几条毒蛇自黑暗中逶迤而出,花色墨红相间,一瞧便是毒中至毒。
常人与之对视一眼,便觉如芒在背,要被骇得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