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后,他随意打量了她们一番,而后径自走到姜妧姎身旁坐下。
楹风马上道,「我们两个人,你为何只坐她旁边。」
公主毕竟已出阁,私下来南风馆已是不妥,再被驸马知道她叫男倌贴身服侍,那还了得?
兰溪公子笑笑,淡声道,「做我们这行的,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你们二位,你仆她主,我坐她身边错了吗?」
楹风怒道,「我不管,你坐我身边来!」
兰溪公子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倒了杯茶,喂到姜妧姎口边,「姑娘,请用!」
重生后,除了容予,姜妧姎还不曾与其他男子这般亲近过,她不自在地把兰溪公子的手推到一旁,淡声道,「颜羲和,本宫今日来找你,可不是让你陪本宫喝茶的。」
「本宫?不知是哪位贵人?」
比起姜妧姎如何知道他的身份,兰溪似乎更好奇姜妧姎的身份。
「大胆颜羲和,见到长公主,还不跪下!」听到姜妧姎自报身份,楹风也不含糊。
「长公主?」颜羲和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颜某又如何得罪了长公主,竟让长公主自降身份来这污秽之地。」
见颜羲和不仅不跪,还冷嘲热讽,楹风怒道,「颜羲和,你…」
姜妧姎抬抬手,示意楹风不要说话,「本宫今日来是想问你,宗樾贪墨一案,你可还想告?」
听到姜妧姎提起宗樾,颜羲和的眼中再不似刚刚的冷静,转而眼底氤氲起怒气。
「告与不告,于我而言,有区别吗?我已落入尘埃,你们这群天潢贵胄还不放过我?」
听他这么不配合,楹风急道,「喂,姓颜的,我们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你若有冤屈,可尽管说与她听,她定会为你做主!」
「啪~」颜羲和重重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冤屈?我哪有什么冤屈?」
「昌平王亲查,宗樾贪墨一案系诬告,一切皆因宗樾执教过严,学生图一时之快编造子虚乌有的罪名企图报复宗樾!」
「宗樾贪墨一案,朝廷已盖棺定论!颜某无话可说!」
姜妧姎冷声道,「你扪心自问,你十年寒窗苦读,身上背着祖母与母亲的希望,你可甘心?」
「恶人逍遥法外,真正的苦主却堕落风尘,你可无悔?」
「你敢说你不想继续读书?你敢说你不愿走科考?你敢说你愿意深陷泥泞?」
「若是,为何你到现在不曾告诉你的家人,你已被国子监除名?」
「本宫知你心里有怨,也不信任本宫,不过你不妨放下芥蒂,再试上一试。」
或许上姜妧姎的话戳中了颜羲和的软肋,他皎白的面容上染上一抹痛楚,他趴在桌上,双肩抖动,似乎在哭泣。
「横竖已坏到这般境地,还能再坏到哪儿去?不为本宫,你只当为你自己再博上一回,如何?」姜妧姎轻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
那日从栖雾阁回来后,她就命人去查了宗樾贪墨一案的后续。
探子回来禀报,宗樾一案结案后不久,带头状告宗樾的几位学子就接二连三退了学。
回原籍的回原籍,从军的从军,从商的从商,还有沦为男倌的。
她便断定此事定与宗樾脱不了干系。
国子监历来为朝廷输送了不少贤能之士,如今看来背后竟也这般藏污纳垢。
若记忆不曾出错,前世韩相牵连进科举舞弊案,。
似乎就是因为他主导的明年的春闱,国子监学子上榜人数罕见得跌穿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