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平乐公主说起了父皇替她择婿的事来:“父皇想招左相的次子给我做驸马。”
项昀意外道:“是吗?蔡繇的人品肯定是信得过的,见识、才华与能力皆有,人也有趣,比你大几岁,会疼人,倒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但是我拒绝了。”平乐公主垂下头道。
“为何?”项昀这是有点明知故问,小姑娘情窦初开,有了心动的对象,必定不能那么快就接受其他人。
“我跟蔡家公子不熟,长大后也未曾见过,并不喜欢他。”平乐公主道。
“你只小时见过他,又不曾一起相处过,不喜欢也正常,但若是真相处了,没准就会喜欢呢。”项昀道。
“也许吧。我们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只能等父母长辈为自己挑选夫婿,成亲之前甚至连夫婿的面都见不上,想想都觉得可怜。”平乐公主道。
“这个时代,不论男子与女子皆是盲婚哑嫁,不知其长相,更不知其脾性人品,娶妇嫁婿皆如赌博,造就不知多少不如意的姻缘。”项昀叹道。
“不过大皇兄与寻嘉公主就不是这样,你们可以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真令人羡慕。”平乐公主道。
项昀心想,这小丫头在试探自己呢,他避而不答这个问题,道:“其实你贵为公主,比普通女子多许多特权,完全可以在婚前与男方多见几面,多相处了解,培养感情。”
平乐公主苦笑一下:“也许吧。大皇兄准备何时与寻嘉公主完婚?”
“暂时还未定。你不会是来替父皇催婚的吧?”项昀开玩笑道。
“自然不是。父皇说你与蔡二公子关系好,就是想来跟你打听一番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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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昀心道,你不是都拒绝了么,而且也没见你多问蔡繇几句。
直到吃完饭,送平乐公主离开王府,商无咎都未露面,他于公主,就是外男,理应避嫌,不露面并不算刻意回避。看过进门那场戏,平乐公主也该死心了。
经过数日翻阅,项昀终于在库房中找出了曹澜的案宗。又问询了当年经手此案的老衙役,终于得出了一个大致的事情轮廓。
宁德八年五月,正是麦黄收获的季节,沃野千里的豫州下了整月的连绵阴雨,致使麦子烂在地里,无数田地颗粒无收,豫州闹起了严重的饥荒。
豫州为京畿重地,是国之根本,是万不可动摇的,宁德帝派遣当时的户部尚书屈籍亲自去赈灾,安抚饥民。
在灾情最为严重的南阳开仓放粮的时候,因南阳知府管理疏漏,有几座粮仓麦子发了霉,他便将这些发霉的麦子与好麦掺在一起发放,结果不少饥民反在吃了赈灾粮后死了。
事情暴露之后,引起了饥民暴动。耗费了月余才将暴动镇压下去,但军民死伤了近万人。
这就差点就动摇了楚国的根基,但只处罚了南阳知府,屈籍却未因赈灾不力遭到问责,宁德帝只轻飘飘地让其回去闭门思过一月。
御史中丞曹澜连写十二封奏折弹劾屈籍,认定他尸位素餐,监管不力,理应受罚。
宁德帝拧不过刚直耿介的曹澜,只好给屈籍贬了两级,由原来的户部尚书贬为户部侍郎。
仅仅一年之后,曹澜便因勾结秦王项凌造反罪名被屈籍为首的众多朝中官员联名弹劾。宁德帝勃然大怒,当即收押曹澜,命大理寺审理此案。
证据就是曹澜与秦王唱和的几首诗。其实只是因为曹澜颇有诗名,秦王年少未离京时仰慕其才华,与之以诗为友,有过不浅的交情。
不等曹澜为自己辩驳,大理寺便已结案,证明此事属实,罚没曹家家产,家中成年男丁处死,女眷与未成年男丁悉数发配教坊司,沦为贱籍。
后来证明秦王项凌造反也不过是子虚乌有之事,不过是生性多疑的宁德帝想找借口除掉更得民心的秦王而已。
宣明帝登基之后,已给秦王项凌平反了,却忘记给同被牵连的曹澜平反。只因与曹澜交好的同僚死的死、贬的贬、归隐的归隐,没人能说得上话。
曹宥当初愿意与项愠交好,也是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为自己的祖父平反,结果没想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
得知整个案件经过,项昀直接写了奏折为曹澜翻案。
宣明帝一看,当初为秦王平反时竟忘了曹澜这个冤大头,便大笔一挥,准了:“曹大人的后人理应都法规发还原籍,家产也理应归还,都由你去处理吧。”
项昀趁机又道:“还有一事请父皇开恩。”
“何事?”
“曹大人的孙子曹宥,当初在教坊司做琴师时,与儿臣交好。就是当年儿臣出宫遇刺那次,有人假借他的名义给儿臣写了帖子。他受儿臣牵连,如今在兰州流放。曹公子颇有才华,当初景将军在途中设伏拦截溃逃吐蕃大军的计谋便出自曹公子之手。”项昀终于找到机会推荐曹宥了。
宣明帝一听,来了兴致:“竟有此事?那是一名可造之材,理当重用。”
项昀道:“儿臣恳请父皇赦免他的罪名,并为他请封。”
宣明帝想了想:“那就封他为长史吧。”
“谢父皇隆恩!”项昀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