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回忆道,“可这鬼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记得上一次见鬼灯,是师兄他外出带回来的,百重泉没了后,我就不知道这鬼灯的下落了。”
谢寒玉看着他,问道,“你觉不觉得百重泉最近出现的次数有点多?”
江潮愣了一下,靠在墙上,手里顺着一缕头发,沉默了一会儿,道,“百重泉当时除了我,人都已经没了。里面的东西流落在各地,再正常不过了。”
“之前在柳眠镇,你不是见到于天青了吗?”
“可他说他不是天青师兄,而且,而且……”江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当时也下意识的认为那就是于天青,容貌身段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说服不了自己,江潮感觉无能为力,“阿玉,等出去了,我就带着你去一趟百重泉,那里水芙蓉开的正旺,如果师兄师姐还在,我就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谢寒玉没说话,只是目光转向手里的鬼灯,“他应该是和鬼灯许了愿,才会没了命,我想试试。”
“不行。”
江潮急声道,“这鬼灯想要什么,谁都不知道。阿玉,你还要出去参加宗门大比呢,不行。阿玉,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和我说,这灯又算个什么玩意?”
“不要胡搅蛮缠。”谢寒玉无奈道。
“我没有,”江潮把灯抢过来放在自己手里,咬了自己手指一下,滴了一滴血在里面,“我想要阿玉和我成亲,这就是我的愿望。”
血化作灯芯,发出红色的火焰,一缕很细的火花,在里面飘忽不定。江潮不敢抬眼去看谢寒玉,只是自顾自的道,“阿玉,要试也是我来,出了什么问题,你还能保护我。”
谢寒玉不去看他,江潮见他生气,便主动凑到身边,“阿玉,好疼啊,你给我吹吹。”
谢寒玉不说话,面无表情,江潮心里觉得忐忑,刚想要继续撒娇,鬼灯里的火突然变小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屋子里面寂静一片,只剩下屋外的落雪声。
江潮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穿上了嫁衣,火红一片,周围是热闹的唢呐和人声。
“明朝,成亲了,这是师兄送你的贺礼,以后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易逢春和于天青并肩走过来,递过来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江潮接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沉甸甸的,他刚想打开,易逢春就拍了拍自己的手,冲着他眨了下眼睛,低声道,“回去再看,这可都是你师兄偷偷攒了许久的好东西。”
“小师弟,别看天青师兄没成亲,可我也是看过话本子,听过茶楼说书的人,”于天青挤眉弄眼道,“一会儿倒酒的时候我替你挡两杯,免得这洞房花烛夜,良辰吉时可不能辜负了。”
江潮像个木头一样接过来礼物,脸红的像是胭脂盒子撒了,僵硬道,“多谢两位师兄。”
他听见外面的迎亲声,百重泉的溪水一直在哗啦啦的响着,两者合在一起,显得很是热闹。
温满杏从外面走进来,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随着步履摆动,“小师弟,吉时到了,谢公子还在外面等着你呢,赶紧出去啊!”
江潮紧张的看了下铜镜,罕见的结巴道,“我,我这身还行吗?”
几个人都笑起来,温满杏走过替他理了一下衣领,温柔道,“再好不过了,明朝今日大喜的日子,这风头啊,谁也抢不走。今儿百重泉这雪呢,也下的正是时候,刚好你们两个白头偕老。”
“师姐,我有点,有点紧张。”
江潮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奇怪感觉,可这明明是他的婚事,自己反倒最是陌生,他,怎么就要突然成亲了呢?
自己是什么时候带着谢寒玉回百重泉的?江潮觉得奇怪,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温满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朝,你师兄当年娶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看着他吗?他也紧张,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晚上我便笑他,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这还有什么可紧张的?他说,这是一辈子里面最重要的事情,他当然要紧张,因为他重视我。”温满杏和易逢春对视了一眼,“现在谢公子在外面等你,他肯定也紧张着呢。”
谢寒玉看着江潮自鬼灯灭了以后,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走过去让江潮枕在自己腿上,过了一会儿,人便已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