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呢?”男人一把将人拽到屋檐下,雨水像是丝线一根一根的从檐上滑落,“明朝,不是说了要听师兄的话吗?”
“怎么,师兄几百年没见你,就不听了吗?”
江潮忍无可忍,一把摘下他的面具,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一瞬间,即便是万千道雷声并着闪电一起从天上打下来,也难以撼动江潮片刻。
上扬的剑眉下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嘴唇下方有一道很浅的伤疤,易逢春被江潮摘下了面具,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释然,“这么久没以这副面孔示人,这一下子还真是不习惯。”
“我们明朝这些年变了不少,变得都敢和师兄对着干了。”
“为什么这么做?”江潮只是问他,“我以为你一直是那个正直善良的百重泉首徒。锁龙井那次也是你吗?”
“你不是猜到了吗?现在还来问我干什么?”易逢春不去看他,只是注视着窗外,“师兄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啊!”
“所以是你吗?”
江潮穷追不舍道,手上的青筋暴起,面前的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不论是小时候师父忙着到处救人,让易逢春带着自己修炼,还是长大了以后,他终于长到了幼年江潮所仰望和期许的高度,易逢春却依然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后来哪怕成亲了,易逢春也还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般。
师兄这两个字里面蕴含了太多,压的江潮喘不过气来,他不敢相信,更是不愿意去相信记忆里面那个光风霁月的师兄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杀人凶手。
他甚至依旧穿着百重泉的青色弟子服。
这一切,都让江潮记忆里的人再现又被新的形象掩盖,易逢春似是不解他的坚持,随意的点了点头,道,“是我,把你带到锁龙井的人是我,给他们下了摄魂咒的人也是我,罗定的死也是我。”
“明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易逢春看着很是随意,他甚至连佩剑都没带,只是靠在窗边,任凭雨水打湿自己的发丝。
“为什么?”
江潮不愿相信,可这一切很早就告诉了他不会更改的答案,事情的一切都是因为易逢春。
“逆鳞,那就是我想要的,可是龙的逆鳞只有他痛的极致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我就只能用此法了。”
易逢春转过身,去看江潮泛红的眼睛,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眼尾的泪,“明朝,只要你给我逆鳞,我马上就可以停止这一切。否则,半个时辰内,镇上所有的人都会接受我的命令而变成一个个傀儡,白刃里和星辰阙离这里远着呢,而且只要怀仙门的护宗结界不开,他们就是再急,也进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沦为乱葬场。”
“明朝,我只要你的逆鳞。”
第84章摄魂术(二)
闪电像是一把刀狠狠的砍开了江潮的天,轰隆的雷声在他耳边回响,面前的人甚至没有拿剑,就能击溃他的内心。
“明朝——”
一声低音撕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易逢春只是随意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却像两支长剑利落而干净脆,江潮的招式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教出来的,甚至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够轻松截住江潮的下一招。
江潮是几个师弟师妹中和易逢春关系最不一样的,他自小的时候就在百重泉待着,而他们几个都是成年以后家中出了变故才来的,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便没有江潮那种极致亲昵的感觉。
他被养的太天真了!
甚至一度是个死心眼儿,易逢春看着他两手空空的和自己打,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情绪,状似随意的问道,“你的剑呢?”
“丢了。”
江潮的行动着实受限,他想要摆脱自己身体的习惯动作,可这终究是一件艰难的事,易逢春双手摊开,两根筷子被他一丢,打向江潮的胸口。
江潮一脚踢向旁边的桌子,半热的茶水顺着桌面留在地上,筷子直冲冲的插到了桌面上,易逢春见状,反笑道,“明朝,反应挺快,但是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易逢春抬脚踢碎了木桌,两个人赤手空拳的打起来,像是在雨中厮守的困兽,拼了命的撕咬猎物,直到啃出骨血来,雨水替他们不遗馀力的冲洗着一切,世间就只剩下了肆无忌惮。
易逢春的名字虽软,可性子却异常的韧,掌掌带风,狠狠劈向江潮的肩部,丝毫不留情面,勾起青筋的手腕挂着血往下流,声音狠厉,道,“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