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被他说的笑了,头弯向谢寒玉身边,“谁不是呢?我也是家里有人,新婚燕尔呢。”
“行吧。”男人一咬牙,却又见江潮看着如此年轻,旁边又是个俊俏男子,不禁狐疑道,“你这刚成亲,舍得抛下这如花美眷出来?”
谢寒玉愣了一下,江潮笑道,“家里管的严,自然是不敢乱来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原本还算热闹的地方瞬间寂静下来,男人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他咬了咬牙,指着缓慢升空的长明灯道,“这长明灯本来确是为祈福放的,但这几年已经变了。”
他叹了口气,随手捡起地上一个破损的长明灯,指着里面示意江潮和谢寒玉看,“这里面写的是不远处南暝寺的和尚给的经文,说是能超度亡魂。”
“这么多的长明灯里面都写了这个吗?”江潮问,“阿玉,南暝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应家庄,应忔的母亲。”谢寒玉的记忆一贯是极好的,他看了一眼经文,那墨的颜色与江潮所说的茶墨一般无二。
“所有的长明灯里面都是这个。”男人把灯又丢到地上,“刚才的钟声一响,便是放灯的时候了。每半月一响,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来这里放灯。”
“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人需要超度?”谢寒玉觉得这城中弥漫着一股死亡之气,阴森至极,偶然能听见几只乌鸦的鸣叫,再不见其他鸟雀。
“以生换死,轮回往复嘛。”男人笑的有些诡异,几人正站在河岸边,白花花的芦苇正生的茂盛,上面的絮时不时的飘过来,“你们要试试吗?”
第66章芦漪岸(二)
“你刚才可不是这般态度。”江潮假意被吓了一跳,指着男人脚旁的长明灯,道,“你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吗?怎么还干这种事?”
“开个玩笑而已。”男人露出来一个朴实的笑,“我们要不过去说,这里要开始放长明灯了,你们两个人应该没见过,看完再过去也不迟。”
“好啊。”江潮搂住谢寒玉的肩膀,一口答应下来,“阿玉,你别说这灯数量还挺多。”
他刚才扫了一眼,有些富贵人家选的是竹篾编织而成,外面糊上彩绸,又在篮的正面贴上各种一些福字,有些是用薄纱糊成的灯,里面是竹制灯架。
来这里的人大多在听完钟声以后慌张的把灯点燃,还未升至空中便匆匆离去了。
“你要放灯吗?”谢寒玉突然开口道,男人下垂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谢寒玉,语调有些阴森,道,“我没做亏心事。”
“那走吧。”江潮拉了一下谢寒玉的袖口,看向男人道。
见人都差不多离开,只剩下半空中还在燃着的长明灯,天是青色的,岸边的芦苇很是茂密,却山行到这里的时候,一连咳嗽了好几下,“这,这什么东西?”
“山行,拿个面纱遮一下吧。”谢寒玉看着四周翻飞的絮,“这附近全是芦苇,这段时间,山行你还是待在屋内比较好。”
却山行垂头丧气的应了声,“嗯。”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着他们几个,提醒道,“我们梓州最多的就是芦苇,他这症状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因为芦苇死亡的人也不在少数,你不走,说不定哪天这长明灯也要为你点一盏呢?”
“这灯到底是为谁点的?”谢寒玉停下脚步,问道。
男人瞄到他身后升起的袅袅炊烟,嗤笑了一声,“为你,为他,为谁都行,以生换死,轮回往复就是说,生人死人都可以点,你们要是想点,半个月以后也可以去南暝寺找和尚要些符文贴在里面,做几盏长明灯点点。”
“所以你也是死人了?”
江潮不经意的问,他的话一出,男人的眼睛瞬间狰狞起来,眼角周围泛起青黑,却山行无意撞到他的手,被冰的跳起来,直接跑到谢寒玉身后躲了起来。
“我是活的,我活的很好。”男人暴怒道,江潮打量了他好几眼,手里的断生更是扇的能看到残影,“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你这双目发黑无神,周身没一点儿活人味,看着就是死了好久,怎么,这媳妇儿是冥婚娶的?”
男人瞬间脸色发黑,用手指着江潮,“我是活的。”
“哦,不过冥婚这事儿可不道德啊!还是别干的好,不知道哪天就遭报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