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柔脸上更红:“这,这不好吧?”
“殿下最厌恶算计他的人,若是被他知晓,他反而会厌恶我的。况且他身边还有宁侍卫长,我怎能得手呢?”
“这不劳你操心。”太妃显然早已筹谋许久,“我已打听好了,宁瓒会去乡下看他那个疯子妹妹,宜宁生辰那日,他不在。”
“我可是为你好——”太妃看出她不情愿,勉强耐着性子劝解,“你也不想想,邓家适龄的女儿唯有邓三、邓四,邓四平平无奇,又是个庶女,成不了气候。那就是邓三了。那可是个泼辣的,真等她过了门,云开月明居还有你踏足的份?”
“你祖父已死,他能有多看重你?想来也是过几年拿你去联姻那些新科进士,熬个大半辈子也不一定能熬出诰命来。是等着婚配,还是做这王府的女主子,你自己选。”
崔太妃虽看似让她选择,神情语气却十分严厉。夏芷柔心中虽不愿,却也知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好应下:“妾都听太妃的。”
*
窗阴一箭,很快便到了三月二十、嬴菱及笄宴的这一天。
到底是妹妹的大日子,嬴澈提前将她从鸣琴廊放出,且特意向朝廷告假,陪她过生辰。
因是府中聚会,宁瓒思忖并无大事,也在这日告假,请求去往城西王府的农庄看望妹妹:
“……我与阿灵已快三月没见面了,甚是想念,斗胆想请殿下准下属一日假,让我去瞧瞧她。”
“阿灵年幼,又只剩我一个亲人,我久不去看她,她会害怕的。还望殿下开恩。”
嬴澈正在镜前整理装束:“去吧,孤又没说不让你去。”
“今日宜宁生辰,我过去陪陪她便是,不用你当值,过几日回来也无事。”
宁瓒喜不自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俊颜也忍不住露了些微感激的笑:“属下谢殿下开恩!”
语罢,便要行礼告退。
“等等。”嬴澈却叫住了他,“你妹妹……宁灵,今年几岁了?”
“回殿下,下个月就十四了。”
“武学得如何了?”
“庄子上个月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学会了全部轻功招式,剑法、刺杀术、易容术也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嬴澈微微颔首:“那再过些日子,你把她接到王府里来当值,日后你们兄妹也可常常见面。”
宁瓒一怔,这回喜色再掩饰不住。他郑重地抱拳谢道:“谢殿下隆恩!”
“去吧。”嬴澈拍了拍他的肩,“早些回来。”
宁瓒鼻翼一酸,八尺高的男儿,竟险些红了眼眶。他恭敬地行礼谢恩,随后退下。
“宁瓒与他妹妹可真是棠棣情深。”
宁瓒走后,坐在一旁等长兄一齐赴宴的嬴濯说道。
“只是……”嬴濯眉间浮现一抹忧色,“听说那孩子十分桀骜不驯,行为举止颇似狼犬,野性未驯。还曾险些伤过王兄,让她来王府,会不会有损王兄安危?”
“那孩子当年伤我只是一时应激,这些年好多了。我们做大人的,难道还和孩子计较么?”嬴澈道。
他整理好腰间坠着的九节佩,微叹一声:“是很可怜的孩子,我们找到她时她还被关在狗圈里,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
说起来,宁氏兄妹的身世都十分可怜。二人原本出身江湖第一名门沉剑山庄,父慈母爱,过着幸福又平静的生活。然七年之前,宁家惨遭仇家灭门,全庄上下三四百口人就剩下兄妹二人。
宁瓒彼时在外,等赶回家时山庄已是尸横遍野,妹妹亦消失不见。嬴澈当时方从西南平定土司作乱归来,途径山庄所在的三清山时,恰巧撞上被仇人追杀的宁瓒。
奄奄一息的少年,顽强地同十数名刺客混战,浑身是血也不肯放弃。他率领玄甲黑骑默无声息地匿在丛林里,直至少年连杀数十人后精疲力尽、眼看便要被仇人长剑刺穿才出手,率领大军轻而易举地平定剩下的刺客。
随后,缓缓策马,勒缰停在血肉模糊的少年身前:“想活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