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简短的一句话,彻底断了她的后路。令漪心知是不能拒绝了,只好应下:“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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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紫竹院中,夏芷柔甫一回房便亲拟了一封书信,火漆钤印封好,交予自己的丫鬟:“把这个送到城外驿站,托人送回京中去。”
小丫鬟应下,将信揣进怀中就走。才出院门却被跟随而至的侍卫按住,既搜出那封信来,不由分说即冲进院中,要去拿人。
夏芷柔正在闺房内梳妆,见状大骇:“你们做什么,我是殿下的客人,你们要做什么?!”
“殿下有令,敢私通京城者,一律视为奸细!”
奸细?私通京城?
夏芷柔的挣扎突然式微,秀丽的面气得扭曲,气恼地将案上还未及收起的纸笔挥至地上!
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今日是被裴令漪给算计了!
夏芷柔被火速下狱,关在府中的私牢里,嬴灼也不审她,只将那封密信烧毁,命下人严加看守,彻底杜绝其与外界往来的可能。
次日清晨,令漪收到消息时,院门前已有华贵的金车大辂来接她,亦是天子所赐。
车马辘辘,一直驶出城门四十余里,才在一片植被丰茂、广阔无垠的原野上停驻。
远处,夕阳正坠在雪山之上,山岭驮着皑皑积雪绵延起伏,金光温柔啃噬着顶端纯白舒展的雪线。
青天苍黑如幕,冥冥天色里,偶有几只晚归的鸟雀飞过。
令漪早被漫长的路途带入一个美满、黑甜的梦境中去,冷不防有人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三敲,她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威势摄人的俊美青年正立在车门外,俯身朝她伸出一只手,似欲接她下车。
这样的亲密,已然超过了二人关系应有的范畴,也不符合他天潢贵胄的身份。
令漪愣了一下,迟疑地看向对面的俊美亲王。他眼瞳沉邃,若碧玉清沉,极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仿佛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
见她愣着不动,他甚至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把手给他,半分也没有不耐烦。
一息之间,令漪恍然明白了过来。
心间忽然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好半晌才有声音。她强撑起酸软的腿扶着车壁站起:“多谢殿下好意,我自己可以的。”
语罢,越过他伸出的那只手,先行下了辂车。
嬴灼神色微怔,很快回过神来,面无异色地收回手,随行下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处火把照夜,随行的侍卫已在紧锣密鼓地打灶取水、支帐安营。
风吹草低,一顶顶帐篷很快有如白色的蘑菇开绽在被暮色侵染的草原上,旷野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声音。
令漪有些犯难地看着天幕上已经升起来的明月。
……今晚,怕是要同他在外过夜了。
第71章我们是不是要有王妃娘娘……
所幸一夜无事,次日清晨,令漪正在梳洗时,嬴灼却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抬手在毡幕上象征性地轻扣了两下,云珠即来迎他,笑道:“娘子才醒呢,可巧殿下就来了。”
帐内,令漪正在对镜梳髻,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妾见过殿下。”
她明显有些慌乱,手里无措地握着那把梳头的宝石梳子,黑白分明的杏眼中明明白白映着惊惶,长发未及梳起,黑瀑般柔顺地垂在玉颈两侧,愈显得那张脸有如玉瓷白皙剔透。
嬴灼将食盒交给云珠,语气不觉便温和下来,道:“孤来看看你,昨夜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