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令漪怔然地想。
可他身上这股香气,分明似女子所用的……
足底一股寒气冒上来,她怔然立着,静默不语。嬴澈如愿以偿地将她的怔愕收入眼帘,心间微微得意。
看来,溶溶还是在意自己的。
他面不改色地轻拍了拍她肩:“好了,等我。”
自浴室内沐浴完毕又是两刻钟后,令漪已回了房中,正趴在书案上看着烛火发呆。心间想的却全是方才兄长衣上的那股香气。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别人。
自她和他那个以来,他身边似乎是没有的,毕竟他公务繁忙,仅有的那点儿空闲时间也几乎全给了她。
可他身边又确实是不缺女人的,先前,大长公主不就送了他十几个美人么?难道是这些日子她身子不好没给他碰,他就找了旁人?
毕竟当日上阳苑内,他同虞琛那个脏男人可是说说笑笑,对那些风月之地的规矩也明白得很……
令漪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正出神间,身后却响起兄长的声音:“在想什么?”
他已沐浴过,上身只披了件素色寝衣,未有系带,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热烈烛光下,其上隐隐有水珠流淌。
令漪低眸,逃避地别过脸去。嬴澈有力的双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女郎搂进怀中,轻车熟路地去吻她如玉凝脂的脖颈,一双手也自然而然地隔衣揉弄起女郎的软腰。
若是往日,她必定面红耳赤地回应起他的求欢了,可今日的女郎却格外地沉默。她轻轻挣开了他,鲜艳妩媚的脸儿如同昙花枯寂,眉细细颦着,樱唇紧抿,一瞧便是不高兴极了。
“怎么了?”嬴澈明知故问,心中却实是熨帖。
他也总算在她脸上瞧见几分对他的在意了。
反正她这个人,嘴硬又矫情,好听的话是从来吝惜对他说的。他也只有用这种手段才能觅得一二分对他的在意了。
不知她在宋祈舟面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忆起那一声声亲昵极了的“宋郎”,嬴澈的面色霎时阴沉下来。他偏不给她问出来的机会,又说起了旁事:“对了,我和溶溶说件事。”
“我们成婚的事,我想好了。要先委屈溶溶,去邓氏住上一阵子,来日认邓殷为父。”
“他是邓傅的长子,也是朝中的吏部尚书,身份清贵,之后,你就以邓氏五娘子的身份嫁给我。”
令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怔愕抬眸:“我是我阿爹的女儿,我为什么要认别人为爹?”
“我知道。”嬴澈敛容,灯下一双眼有如黑曜石般沉静,“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说我要娶你,便是要你做正妃,难道溶溶肯与我为侧室?可既要你做王妃,以你如今的身份,的确是有些难。若说再等些日子,等到日后给你父亲翻了案,你的肚子又藏不住。”
真正的症结却不敢与她说——溶溶和他,毕竟还有一层兄妹的关系,又是刚与宋氏绝婚,旁人难免会猜测她与他早已暗通款曲。
他是不在意什么,反正t他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溶溶却最怕别人说三道四,他少不得要为她考虑一二。
有了邓氏养女这层身份,虽说不至于完全堵住世人的嘴,至少京中的平民百姓是不知道的。也能替她抬一抬身份。
“随王兄吧。”令漪黯然喃喃。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知晓他是在为自己打算。况且现在,还有另一件更令她在意的事横亘在他们之间,反压下了她对于“改个身份就能避免|流言么”的担忧。
鼻尖不知为何泛上一点酸意,她竭力控制着情绪,待开了口,却无可避免地漫上一丝哭腔:
“王兄,我事先与你说好,我这个人小气得很,是不能接受与别的女子同享一个丈夫的。”
“我之前也与你说过,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一个。若你在外头还有旁人,我,我是断断不会嫁你的!”